被未婚夫他弟兼祧后: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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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黛蝉缄口。

    这里的几个民妇是江游恰巧救下的北地人,连江游的名字都不知,只视其为恩人。她知道指望不了。只是心里头不甘。

    姚黛蝉望着黑压压的天,胃里翻涌,忽而觉得恶心,“姐姐,我何时能走?”

    民妇还是那一套等江游来的老说辞。

    姚黛蝉绷着脸,禁不住厌烦,也莫名的不安:

    “我要出去逛逛。”

    她日日都要说上这一句,民妇不以为意,照常打哈哈:“等小爷得空了就来带小姐。”

    姚黛蝉坐回炕上,忽而道:“我想吃酸梅子。”

    大雪连天,湖面结了冰,撑船极为不易。

    江忆之心事重重,为了快些回京畿,不得不半途弃了小舟改换骑马。

    马蹄声震动小径,不免招了林中飞禽的注意。

    崔禄收到消息,大致框好了范围,崔云柯换好纱布,行来瞥了眼,立刻说出了一个地点:“皇庄。”

    崔禄大惊:“他是怎么将人藏到那里去的!”

    话刚出口,便自打嘴巴。

    眼下局势还有什么不明了的。

    江寄父子二人是隆景帝扎在京畿和朝堂的桩子,能一路为隆景帝做这诸多事,还牵扯到了皇后,两方间必然交换了不少。

    崔禄不由得心里不舒服。

    人一旦掌握权势就不对劲了。从前隆景帝还是兴献王之时与爷把酒言欢,对月当歌,何等的好友。

    朝夕之间,竟也潜移默化变成了那般虚与委蛇的君臣。

    “那我等可要派人潜入,取……”崔禄凝噎,“她项上人头。”

    “暂不必动。”崔云柯恍若未觉手下话中的疑问,“他选择将人放到那处,未尝不是在等我。”

    “是。府中的话……”

    何氏恐吓永靖侯之事被揭露,又关在了主院。永靖侯不依不饶,暗中一直在追查到底是谁给了江寄旧日信笺,一度怀疑到了薛大儒头上。

    还有薛夫人等等一干,侯府的事弯弯绕绕,麻烦而无趣。崔云柯不打算全部托出,“还是称病。”

    等他亲手了结她那日再披露,省去许多无用的烦扰。

    他坐下,又看起了那张昨日到手的考卷。

    考卷泛黄,其上江寄二字却还笔力虬劲。与其相比,手边另一份江忆之的殿试试卷便稚嫩了些。

    不妨遣词七成肖似,造句化用频频。

    是一份足够压得江忆之抬不了头的大礼。

    窗外鹅毛大雪,崔云柯通宵达旦,却毫无疲惫之意。

    烛火可照料的边角,一套华美的喜服安然套在衣架上,无人穿戴在身,依然惹目。

    崔云柯只看了一眼,便觉骨髓中窜起一股汹涌的戾焰。

    烛火跳了跳,映在喜服上,像是血——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留下来

    宫中据传出了刺客, 禁卫十分戒严。

    凡是出人者都要脱去外衫检验,确认不曾携带尖锐之物才能入内。

    崔云柯也不例外。

    一路以来,长乐宫的念经声减少了许多。他惯例逡巡, 那位自江寄出现后就没了踪影的三悔道长, 今日似乎也不在。

    收回目光,他跟着前来领路的张茂一路绕去了后宫。七拐八拐,在一处人烟罕至的寻常宫室前驻足。

    张茂小步上前通传,过一会儿,隆景帝顶着右颊上红紫的拳痕出来, 一手搭着襟上扣子。

    张茂震惊:“陛下的脸!”

    隆景帝不耐挥手,“药熬了没有。”

    张茂忙下去取。他这才将目光投向崔云柯。青年站在朱红宫墙下, 肩上几许白雪, 沉静持重。

    一晃,就好像回到了二人在兰阁老后院中初见那一日。

    隆景帝面上刚要扬起的伪笑落了回去,语气不如以往轻巧, “这京城里也就你和她算得旧相识。崔持玉, 同她说几句罢。”

    厚重的毡帘掩着一切,崔云柯扫了眼,颔首。

    青白天光斜入一线,杨映真循声抬头, 见来人, 微有意外。

    “崔大人。”

    她衣着完好, 长发却披散, 唇角有不显的伤痕, 嗓音也嘶哑。

    崔云柯守矩地在一尺外站定,这声线当年赈灾时他也曾听过,皇后这几日大约嘶吼了许多次。

    “娘娘安好。”

    杨映真眼眸一冷, “是李见照叫你来说服我的?”

    她罕见地同人生气,“我已决意不做大邺的皇后,请崔大人直呼我名。”

    崔云柯道,“陛下并未废后,娘娘还是天下之母。”

    杨映真迟了一刻,扭头,“凤印我一早就给了陈贵妃,我不是。”走之前,杨映真便让人将凤印埋到了落英宫的院子里,确实不曾执掌。

    崔云柯默,这位皇后于武艺上天资聪颖,为人却固执地任性,常有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

    隔墙有耳,崔云柯也并不欲劝导什么,只道:“昔年在安陆,娘娘为护陛下免遭奸人毒害废了右手,陛下一直心有歉疚。此番出逃陛下震怒,却也未必没有回旋余地。娘娘若愿与陛下坦诚相对,或可解开多年心结。”

    杨映真一瞬愤怒地想起身,刚一动,便乏力地坐了回去。

    她忍着脑中的眩晕,咬牙撑直身体,“那是我爹的命令,我废一只手是理所当然。可他如今是皇帝了,不缺亲卫。崔大人,我知你公平公正,不指望你感同身受。然而我做王妃本就是一场荒唐,现在职责已尽,我自愿退位,他却将我监禁在此,这算什么道理?”

    “你与他多年至交,也与我相识多年,却不能体谅我一点?”

    她头一回这般疾言厉色,字字句句却叫崔云柯想到了姚黛蝉那只不知好歹的虫豸。

    两者之间此时出奇地相似。

    杨映真见他不语,也沉默了下去,“为难崔大人了。你是他的臣子,本就不能违逆他。”

    崔云柯垂眸,忽而行去,取茶水蘸手,在光滑的床沿写动。

    杨映真看去,只见指尖之下是五字。

    庞观海……无事?

    杨映真愣住,崔云柯将茶盏放回原位,“娘娘既不口渴,微臣便放下了。”

    杨映真反应过来,又沉下了面孔,“崔大夫人可还好?”

    崔云柯眉头微动,杨映真轻叹,“我同她投缘,她也是孤身来到京城,又常常生病,望侯府好好待她,莫因我与她有几分交情而牵连。”

    杨映真这些日子怀疑过许多人。计划失败,显然是有内鬼。但不知何故,她几次复盘,并不认为告密的是姚黛蝉。

    此次和李见照几番要求见她,来的人却只有崔云柯后,便更加认定了这件事。不禁担心她这知情者的身份会不会受到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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