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未婚夫他弟兼祧后: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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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来,与阿蝉起初龃龉,没多久便投缘地玩儿到了一起。故而他们二人在一块的时间远比我多。我常在房中看着他们卷着裤脚捞鱼疯跑,很是艳羡。”

    离开昭文的碧水青山两年不止,头一回不必遮掩地娓娓道来,陆斐神色慢慢放空,极为怀念,没有留意崔云柯微颦的眉头。

    无人叫停,陆斐便说得细致,连姚黛蝉小时候搭灶台烧糊了头发也记得。

    “江忆之为她扑了火,我赶到时,阿蝉又笑了起来……”

    “江忆之曾戏言要娶阿蝉。阿蝉虽小,却并未答应。不过……若江忆之不是乱贼,祖父和爹倒是有几分属意他的。”

    他说得周全,却几乎全程都是个旁观的局外人。而崔云柯再听他转述,便似一个彻头彻尾的看客。自讨没趣地听着与自己毫不相关的故事。

    陆斐说到口干,喝茶时窥了眼一直没有发话的崔大人。见他眉梢挂几分疏寒,不似对他费尽口舌的往事感兴趣,便捉紧了茶盏,识相地住口。

    崔云柯却不动声色地敛眸,淡漠道:“无妨。”

    陆斐便放下茶盏,稍迟片刻,道:“姑姑过世后,大夫人常欺负阿蝉。撕她的发,浇湿她的褥子,又往她的饭食中掺老鼠屎。阿蝉反击回去却遭了罚,消沉了许久。来到昭文后才渐渐重新转好。她不得已被逼得有几分獠牙,本性却是个好姑娘。”

    崔云柯眼睑掀起,陆斐低着头,不敢与其对视。

    崔云柯意味不明嗤了声,示意忐忑的陆斐离开。

    崔禄道:“这陆斐也是个人精。”

    莫看陆斐秀致文雅,这通话故意偏离原题,字字句句都在明示姚黛蝉与姚惜翎关系极差。毕竟侯府两个爷不合,夫唱妇随,陆斐自然是将姐妹二人分割,以免被归为一个阵营。

    而江忆之是他要讨说法的敌人,姚黛蝉与他关系太好也会招祸。他口中的故事约莫十中夹了五成假。好不让她被波及。

    比方江忆之亲口许诺要娶姚黛蝉是真的,姚黛蝉拒绝却是假的。

    心眼与姚黛蝉如出一辙,不枉是表兄妹。

    崔云柯挟了一片绿叶在指尖,慢慢碾碎。

    崔禄见状,疑心崔云柯听到了太多二人之间的事,正值不虞。

    崔云柯却扫了他眼,平静道:“你也下去。”

    与崔禄揣测的截然相反,崔云柯心中不起什么涟漪。

    陆斐口中的姚黛蝉与此前打听到的没有多少区别。不过多了些无聊的细节,进一步佐证姚黛蝉是个如何不像样的闺秀。

    两年,足够崔云柯查清当日的境况。

    不是江忆之演戏把姚黛蝉送走,是姚黛蝉自己要走。两年前的这一日,她还在对他虚与委蛇,心心念念江忆之。然而重逢一月二人便分道扬镳。她远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留恋旧情郎。

    这叫崔云柯觉得可笑至极,进一步鄙夷姚黛蝉的愚蠢。

    “知——知——”

    府中又响起旺盛的蝉鸣。分明已让人提前处理了这些虫豸,却还有漏网之鱼。

    崔云柯拧眉,蓦而又舒展,喉中溢出冷笑。

    她的性子不会死,也不可能死。

    崔云柯无比确信这一点。

    动身前,崔云柯时来到了两年未至的青云观。

    日夜轮守下,密道早已被封。崔云柯到来时,先踩中了上百张祈福经文。

    掠过上头写着的江忆之,他足下绕开,崔禄立即拿下去烧毁。

    薛夫人正在念经,视而不见他的出现。崔云柯也全无什么谈话的意图,“孩儿不日南下赴任,请母亲继续秉持祖父的遗训,好生维系侯府,莫要再生事端,让孩儿忧心。”

    薛夫人本以为经过了七百多个漫长的日夜,自己已经修炼得稳得住。在听到长子这番话后,竟恍惚了瞬,还是忍不住破功。

    “崔云柯。”

    崔云柯将将转身,忽闻一唤,侧目。

    薛夫人背对着他,手中木鱼已放下。

    “你当真一丝情理都不顾,视他人苦楚为乌有,只为了粉饰太平?”

    崔云柯面无表情,“母亲胡言了,世上无人不盼太平。”

    薛夫人陡然往前一扑,勉力撑住蒲团,她深吸一口气,“我不曾这样教导你。”

    “母亲何曾教导过我。”

    薛夫人气滞,低笑:“难怪世上无人真心爱你。”

    崔云柯面色一凝,薛夫人瘫坐在蒲团上,美眸极尽恶毒地刺来。

    “不错,我恨你,恨到了极致!我绝无可能喜欢你,无论你幼时如何乖巧,在我眼中都是崔朔这畜生的孽种!”

    “崔云柯,你害了我,害了江寄,害了游儿,你是这世上最大的祸害!我只恨当年为何没有狠心掐死你,让你来到这时间作恶多端!”

    薛夫人压抑二十几载的爆发如一片利箭,不断地向崔云柯刺去。崔云柯居高临下注视。没了昔日风轻云淡的从容,她狰狞时的面目显得可憎。

    与常人没什么不同,也与记忆里模糊的母亲大相径庭。

    薛夫人被他俯视疯子一般的眼神一震,崔云柯却像看够了戏,淡然打开房门。

    “天气炎热,母亲躁郁,芳姨,煮些汤水来降降火。”

    薛夫人瘫倒在地。

    崔禄在外听了那些诛心之语,时刻留意着主子的心绪。崔云柯只是将车帘拉上,平淡地闭上眼。路经薛府,下去看望了一番。

    江寄指认永靖侯之事一出,薛大儒的身体便已经不大好了。江忆之殿试作弊之后,他更是常年卧床,没了以往的精气神。

    知晓崔云柯要赴任东南后,也只哑着嗓叮嘱了些官场大忌。

    崔云柯为他掖好被角,薛大儒忽而抓住他的手:“持玉,你留他一命。”

    崔云柯挪目,薛大儒艰难道:“他斗不过你,你留他一命。在世上也多一个亲人。”

    崔云柯收手,“外祖累了,且先休息。”

    门关上的一刹,里头传来长久的叹息。

    崔云柯的步伐没有停留,耳畔却忽而响起薛夫人绝望的嘲讽。

    所谓“爱”,虚无缥缈。

    他也曾险些被姚黛蝉打着喜爱的名义蒙骗,差点成了笑柄。

    只要牢牢抓在手中,爱与不爱又算得什么。

    离南下还有半月,隆景帝为他在宫中设了一场小小的饯别礼。

    杨映真难得被他放出。她穿了身宫装夏衫,耳上颈上配了翡翠首饰,发髻挽得雍容。这两年变得十分白皙。日日有人将她的剑眉修成柳眉,整个人温婉秀丽,身上已经看不到多少往日的英气。倒像一个真正的皇后了。

    如今的她,不知还能否拿得动枪,舞一舞杨总兵的绝学。

    他们错开视线,各自行礼。

    隆景帝未照着宫规行事。反而和在安陆时微服私访一般随意。他揽着人,仿佛只是和妻子在家招待好友,“此去一别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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