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未婚夫他弟兼祧后: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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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黛蝉擦干净脸,这时观察了崔云柯待的地方,发现原来是一条细窄的河。

    这儿的民宅偏僻些,房子数量也稀疏。夜里的动静似乎没有惊动附近居民,什么都是安安静静的。

    姚黛蝉忖度,崔云柯应该是信了她的话。

    虽还觉得他方才有一瞬很古怪,却也不再紧张。看崔云柯径直凝望黑夜,她也看了看,瞧不出什么名堂。旋即就被星零的萤虫吸去了注意,试着伸手笼了笼,怎么也逮不住。

    姚黛蝉遗憾,到底不如小时候敏捷了。

    她揉着酸胀的小腿,扫眼巍然端坐的崔云柯,嫌弃地想,要是江游在,肯定会给她抓一兜子流萤,再陪她逗蟋蟀、寻田鸡、听蝉鸣。

    江游会坏心眼地笑她,道是她趴在树上知了知了地叫,要将她黏下来烤了吃。等她生气了,再巴巴地来哄。

    姚黛蝉等得累了,闲来无事发问:“二爷在瞧远处的山么?”

    京畿周遭山势连绵,姚黛蝉辨不清是那一座,却记得缙云山就在这片。

    清泠的女声跳脱在夤夜里,崔云柯长睫垂了垂,挪目,姚黛蝉抱膝坐在糙石上,好奇地等他回答。

    崔云柯没有立时收回视线,只是用一种平静地有些可怕的眼神凝视她。姚黛蝉被看得心头打鼓,却还算冷静。

    姚黛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挪了挪屁股,却听崔云柯倏而道:“不是。”

    他竟肯回答,姚黛蝉又看了回去,“那是?”

    崔云柯又无言。

    姚黛蝉:“…”

    她便不再说话,然而崔云柯突然话锋一转,“火势可吓到嫂嫂。”

    姚黛蝉一听就打起精神:“我只在半路看到了一点火光。到附近时什么都没有。二爷为何一直待在这里,不早些回去呢?”

    她双腿酸软,眼前也有些发晕,一心只想快快回侯府。

    崔云柯沉吟:“静心。”

    火势燃起时,崔云柯忽然想起少时与南舵主第一次交手的场面。

    南舵主打一开始就想置他于死地。

    漫天箭雨,满湖尸身。

    官衙带来的二十名随从尽被枭首,崔云柯躲开了致命伤,藏身芦苇荡七日,生食鱼虾果腹。

    他不明这无由的恨意,却不觉得奇怪。正逢年少气盛,第一次远离压抑的京畿,心中有什么东西叫嚣着让他肆无忌惮。崔云柯花了三个月的时间绘制了德安水道分布图,连环计诱敌坠江,分次溺毙他上万教众。

    他只出格了那一次,便平心静气,日日自省己身。却不知何故,近来躁意愈发加重。

    既是有损国体的乱党,只消留下几个,其余清理了也是理所应当。

    火焰吞没了哭嚎,人扭曲成恶臭的干焦。

    崔云柯却也只是短暂释放了须臾,那股萦绕的烦躁又如影随形地缠裹了上来。

    他不得已思考这到底是为什么。

    或许是母亲。

    又或许是顽劣不堪的隆景帝。

    总不会是因为一个心思浅薄的女子。

    然而也是这个浅薄的女子风尘仆仆来寻他。

    侯府距此地数十里之遥,又是深夜。观她裙裾和鞋上的磨损,不难想象这一路的辛苦。在看到她满眼满面的欢欣时,崔云柯实有少顷的佁儗。

    这次,他无法看穿这欢欣背后是否藏着别意。

    大抵从没有过人这样不顾一切地奔向过他。再次凝视她花了的脸时,他也能从中品出一丝莫名的可爱。

    与崔云柯的百转千回不同,姚黛蝉心烦不已。

    这些恶心的蚊虫不咬崔云柯,一个劲儿地往她身上凑。姚黛蝉坐不住了,提议道:

    “若马车还是不来,二爷不如去青云观看看吧?”

    崔云柯骤然斜目,姚黛蝉却只顾着抓脖颈,不察他霎时腾起的寒意。

    “我瞧着芳歇姑姑很舍不得二爷,她很疼您。”

    崔云柯顿。

    谁都瞧得出母亲不在乎他。

    母亲频繁避而不见,外祖嘴上不说,心中却颇为伤心。

    可崔云柯明白,她不会见自己,也不会同自己多说一句话。

    姚黛蝉以为崔云柯在犹豫,又说:“我不会去掺和。我在山下等二爷回来。”山下的房屋甚多,她刚好可以进去躲蚊子,还能休息。

    崔云柯的喉头一动,眼中寒意忽而消减。

    “不必。”

    他起身,往后一望。

    姚黛蝉跟着回头。

    崔禄神色不明地看着她,一旁马车不远不近,不知停了多久。

    姚黛蝉正想和崔禄打声招呼,才站起,眼前突然一暗-

    “娘子没有大碍。脉象来看,应是最近苦夏,鲜少食饭导致的虚软。又长途跋涉而体力不支,睡上一觉就是。”

    崔禄送别医师,崔云柯从屏风后走出,隔着纱帐端详里头女子。

    姚黛蝉睡得正香,手还捉着褥子不肯放。

    崔云柯理了理方才被她拽住的袖子,便听崔禄折回来没好气道:“大夫人晕得也忒及时了。一栽就栽爷怀里,躲都躲不掉。”

    方才姚黛蝉登车前突然晕倒,不偏不倚刚好能让崔云柯一把接住,晕了还不忘捉人衣裳。

    眼睁睁看着自家从不近女色的爷将人抱上车,崔禄别提有多不得劲了。可君子不就是如此么,他又不能置喙。

    只好惯例腹诽姚黛蝉。

    因她,本该直接去詹事府的车又多此一举地折回了侯府,还临时找了医师,白白耽搁了许久。

    崔云柯道:“公文不紧迫,你不必担心。”

    主子发了话,崔禄便也不急了,又等了会儿,与崔云柯一道出了望北居。

    崔云柯沐浴时,崔禄想起马车上的东西还没有更换,便撂了水桶要去做。

    却被崔云柯淡淡拦下,“先休息,明日再换。”

    崔禄一惊,有心想说什么,却见灯下的青年安然闭目养神,似乎真的只是体谅下属。

    崔禄压抑着心中的波涛汹涌,僵硬称好。

    等人离开,崔云柯睁眼,怀中的温软似还犹存。

    在车上她似乎很害怕。一双手紧紧攀着他不放,口中无声地呢喃。崔云柯不知她到底梦到了什么,却看得出她眉间的凝结。

    思来,许是废墟将她吓到了。

    里头确有不少人骨。

    隔了会,他披衣坐在书案前。层叠公文下,压有一只小小的方盒。

    长指微动,打开赫然是姚黛蝉口中那只荷包。罗料,清贵素底,上用细密的丝线绣了一片悠扬的云纹,然而再细致看去,便会发现,这云纹上隐有涛水之舒展,别具一格。

    青年蓦然沉目,记忆骤然倒回至三月前。

    是日,江风习习,幂篱翻飞,少女抬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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