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未婚夫他弟兼祧后: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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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依言瞥了眼,不像感兴趣的模样。

    昨日甫一拿到拨浪鼓,姚黛蝉的心就乱了。

    姚黛蝉一夜未眠,长了个心眼,特地拖到晚上来试探崔云柯。看来货郎并非崔云柯的设计。姚黛蝉心中那块大石才缓缓落地。

    她心底雀跃,面上却仍是那副娇憨模样,甜甜地谄媚:

    “那荷包我再没有找到能与二爷相配的料子了。二爷不要怪我,等我进宫讨了娘娘的欢心,求她再赏些好布,全部都做给二爷换着戴。”

    十指又向上回那般伸了过来,指腹细微的红点,显眼夺目。

    身上的肉长得快,侯府前段时间做的衣服这时穿着已经绷得慌。绣娘手脚慢,姚黛蝉时不时就得自己改尺寸。所谓的荷包一事,崔云柯不提,当然也被她弃之脑后。

    此刻,只不过随口寻个说辞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罢了。

    观他挪目扫视一遍,姚黛蝉就欲缩手,忽闻一声轻不可察的笑。

    指尖被一只含有凉意的大手捉住,姚黛蝉一惊,忙想撤开,却被崔云柯捏紧。

    她愣愣。

    崔云柯骨节分明的大掌擒着她指腹,拉开一侧抽屉,取一只瓷瓶,长指蘸取一块乳白的膏体,沿着她指尖逐一涂抹。

    细微陌生的,带有些许薄茧的肌肤与自己的反复触碰。

    姚黛蝉呆呆看着崔云柯蒙了一层暖光的侧颜。

    清冷,淡漠。

    全然不像是会为她发笑的模样。

    也不该强捉着她的手,几度揉捏她的指尖。

    檀香忽然间浓郁,良久,“好了。”

    姚黛蝉回神,猛地收手,十指上的药膏腻滑冰凉。她不舒服地搓了搓,讷讷没有说话。

    崔云柯合上瓷盖,“不必执着于荷包。你若诚心想谢,旁的……并非不可。”

    姚黛蝉抿唇,顶着崔云柯掠来的视线,强行弯出个羞怯感激的笑。

    “知道了。”

    崔云柯余光睨着她赧然的娇靥,拇指碾了碾指骨,耐心地嘱咐。

    “明日入宫不必担心什么。皇后问,只管答。她若不问,只用听。”-

    “崔夫人。”

    皇后免了礼,看着姚黛蝉坐下,语有歉疚。

    “是我一时兴起,荣蕴在外头胡说,害得你又要入宫。”

    相比第一次见,皇后白皙的面容上浮有不明显的红晕。行动也不如那回见到的利索。

    姚黛蝉不禁想起崔云柯的嘱咐,皇后这几日抱病,身体虚弱。

    可她一看就是很康健的人。

    “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懒懒的,提不起劲。在京里待久了,总想找人说说话。”

    皇后微笑:“又或者是水土不服。我在广宁长到十五岁,又在安陆待了九年。习惯了冰天雪地,也习惯了山水相依。京畿与那两处都不同。”

    姚黛蝉点点头,“辛苦娘娘了。京畿干燥,我也不大适应。”

    皇后关切:“我这里有几剂养身的药,若崔夫人不介意,我叫荣蕴拿些来。”

    虽有些好奇皇宫内院的好东西,可姚黛蝉岂敢接,只是推拒。

    皇后顿了顿,“是我执意要给你,算作谢你进宫的礼物。”

    “…妾却之不恭。”

    皇后心情不错,想了想,邀请姚黛蝉去御花园逛逛。

    “这时节的花开得到处都是,很美。”

    御花园中争奇斗艳。姚黛蝉在昭文时见过漫山遍野的花海,本以为自己不会惊讶。可看到其中说不出名字的青蓝白绿色重瓣花朵时,还是结结实实被震撼了一番。

    皇家,不愧是皇家。

    皇后笑道:“我也叫不出这些花的名字。崔夫人站在这里,比我更合适。”

    姚黛蝉微惊,“娘娘怎可妄自菲薄?娘娘中宫之主,母仪天下,自是百花之首。臣妇蒲柳,焉能配得上皇城繁华?”

    皇后微顿,懊恼:“崔夫人不要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她眉目舒展,有些爽朗道:“我生得丑陋,自小只会舞刀弄枪,粗识几个大字。这么多年了,还是常常分不出绫罗绸缎,也分不出百花之名。我本就是一株野草,合该长在乡野路边,而非锦绣花坛。后位和皇宫,都不是我该待的地方。”

    姚黛蝉窒。

    诚如崔云柯所言,皇后此人率直。但是否率直地太过了?

    姚黛蝉在她身上看不到任何对于权势的渴望,她那样不在乎,好似对一切都无谓。

    可那日又为何要趁势打压陈贵妃?

    皇后一径盯着花海,“将崔大人和你卷进来实非我本意。我许久之前就存了离开的念头。因宗族施压,只好向后延缓。这片花海是陈贵妃喜欢的地方,她比我像皇后多了,是么?”

    姚黛蝉望着皇后挺直的背影,忽而就觉得喉中涨得慌。

    有心想说什么,可皇后却好像不需要任何安慰。

    或许她真的只是单纯地想寻个人说说话。

    姚黛蝉想起崔云柯的叮嘱,选择了静静地听。

    “我以为我真的能闯天下,和我爹那般忠君报国。可我实在笨了些,也自以为是了些。我想回广宁,可我爹死了,我大哥也走了。我没有家。”

    “我也不懂,为何莫名其妙当了王妃,又莫名其妙当了皇后。其实我大哥带我走那日,我该拼一把的。”

    不知何时,皇后爬上一处高阔的宫室,远远眺望北方。

    姚黛蝉循着看去,却看到一座建造了一半的楼,正半挡住正北方。

    皇后负手,“从这儿一直走,就是广宁。观月楼一建起来,我就望不到广宁了。”

    夏风炙热地吹拂,皇后看着北方,久久没有言语。

    姚黛蝉陪着她。

    这角度一览众生,万物都变得渺小。

    姚黛蝉无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看了很久,皇后转身时,姚黛蝉蓦而道:

    “或许不需多长时间,娘娘就能心想事成,回到家乡了呢?”

    皇后微愕,“是么?”

    她沉思:“你是第一个同我说我能回到广宁的人。他们都暗地里笑话我,觉得我是为了争宠。”

    皇后突然很高兴地弯眸,她笑起来真叫人觉得舒服,姚黛蝉竟不忍说出一点点难听的话。

    她扬唇:“心想事成。心想了,事才能成。”

    皇后若有所感地颔首,“你说得对。”

    等到陈贵妃生下皇长子,她要走,不会有任何人拦着。

    皇后心里乐呵,却又觉得时间太漫长。

    这么多年了,为何陈贵妃至今还没有身孕?

    还是李见照还想着他的白月光,觉得只有她配生下皇长子?

    皇后弄不明白,也不想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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