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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莺时春来》 【全文完】(第7/8页)
手札。
原先喜欢到每晚都要翻两页才入睡,什么时候起,便不敢碰了。
重新找出来,看着熟悉的字迹,直到眼睛泛酸。
混沌时,五感鲁钝,其实是不太难过的,此时却后知后觉一阵闷痛。
嘴上说着不要想他……偏偏留给她这些。
幽幽心火,很快便有燎原之势。
她擦掉眼泪,哭有屁用。
如果她还能做些什么的话。她想。
12/婚事
[是他最好的朋友。]
立储涉及国本,朝堂上为此一直争论不休。
叶莺天然与岐王更为亲近,又怎么会与她无关呢,她想,那一天,她本就没答应他那些话,不算违背。
崔沅曾与她讲过当年与北燕签订契盟,开辟商路,互通有无,原本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后来两国百姓大小摩擦不断,便废除了。
叶莺当时心思不在此,只随便一听,而今细思,却越想越觉后背生凉。
边境和平,于是何氏权势被削减,何氏为保荣华,谋害皇长子,以此联合众门生逼迫皇帝立梁王为储。皇帝扶持宋氏,又有了岐王,才争论至今。
如果,那些“摩擦”本就是人有意为之呢?
元嘉二十一年,冬月。
这两年,皇帝身体一直不太好,对儿女的关注便也不如从前。
但他一直记挂着叶莺的婚事。
先前怀庆不曾议亲,她这个做妹妹便也不急,今年夏天时,怀庆出降裴家小郎君,婚仪十分风光,而今轮到皇帝征询叶莺的意见。
叶莺看着手里世家子弟的名册,一眼眼扫过去,都是才貌双全的儿郎,却不知怎地,崔沅的模样忽然从她脑海里闪过,她有些出神。
“……”
怎么能想起他呢?一想起他,这些“才貌双全”根本不够看的。
皇帝咳嗽几声,道:“就没有满意的?”
叶莺摇摇头,合上名册:“若一定要嫁,儿只嫁一人。”
皇帝问:“谁?”
她垂眼道:“宣威侯。”
元嘉二十二年,又逢暮春。祝榆在雁门关内五十里迎接公主出降仪仗。
这几年未曾回京,他对这位嘉阳殿下并不了解,只知道是曾养在民间的遗珠,除了见过画像,其他一切都只能空洞地想象。
他不知道对方为何看上他这个门第并不算煊赫,族人也单薄的不入流侯爷。
其实若不是赐婚,近两年,他都不会有成家的打算。
这般忐忑地想着,祝榆在雁郡的飞沙黄土中迎娶了这位嘉阳殿下。
隔着盛大的仪仗,他什么也看不清。到了新婚夜,还不等他作却扇诗,他这位新妻便屏退侍女,迫不及待地扔了团扇,一双杏眸直勾勾看着他:“祝榆,我知道你。”
“你是他最好的朋友。”
“我想告诉你,他死得并不明白。”
13/倾覆
[和离。]
立储之争最激烈的那个深秋,皇帝收到了他远嫁雁郡的小女儿一封折子。
这小女儿自小养在宫外,接回宫后也不甚与他亲近,就连夫婿也挑了个那般远的,乍然接到她请安折子,皇帝不是不惊喜。
拆开看了,却不是请安折子,皇帝脸色逐渐沉凝。
半晌,看着条律清晰内容与颇有些眼熟字迹,紧拧的眉头到底松开,呵笑一声。
好个崔沅,教得他好女儿。
元嘉二十三年,昔年关闭的贸易商路又被重新提起,何氏族人何襄以权谋私,勾结他国捣毁商路,证据确凿,用刑下,又招供当年灵王死因有异,并非宫嫔嫉妒,而是出于储争。
皇帝令大理寺严查此案,一时为市井增添不少谈资。
无非唏嘘何氏偌大一门,煊赫了数十年,背地里坏事做尽,却说倾覆便倾覆。
行刑那日是个大雪天,何氏族人的血自刑场流至菜市口,雪花沸沸扬扬,很快淹没,那些人身下涓涓涌出的热血却又烫化了积雪。
叶莺远在雁郡,对着公主府里光秃秃的树桠,忽然很想去看看断桥的雪,是不是如他手札里所记一般无二。
她与祝榆道:“事情既了……”
祝榆打断她:“殿下要与我和离,对么?”
他眼神沉沉,看得叶莺有些尴尬。
沉默半晌,她道:“我确是利用了你,对不住,但我也事先便与你说好了……”
祝榆忽然哈哈大笑:“小殿下怎还是这般好骗!”
“……”叶莺的确是被他那苦大仇深模样给唬住了,恼火地瞪他一眼。
祝榆道:“行,只是小殿下平白耽误我一年,日后落个二婚名头,是不是得赔我些什么?”
“……什么?”
祝榆笑道:“当年,我走前在崔府埋下一坛酒,说好等我回京后再掘出来共饮,不曾想,彻底没了这机会。”
“小殿下再回去,便替我与他喝了吧。”
14/见素
[跋山涉海,寻觅你曾行过此处的痕迹。]
叶莺跟着崔沅的手札,看过了孤峰的雪照,南岳的日出,又尝烟雨行舟,入诗画江南,阅天地浩渺。
与此同时,崔沅身后赠予她的那些手稿,也都被她整理了出来,有些还只是粗草,她都一一修撰了。
编撰成册后,便是出版。
以她身份,其实完全可以交由国子监,以官行发行,但她并没有那样做,而是在游历途中随意寻了一家私人印刷坊谈合作。
对方看过诗稿,二话不说便应下了。
叶莺难免骄傲。
瞧,他作为他,褪去名气光华也依旧这般惊才绝艳。
当掌柜问她作者署名时,叶莺沉吟片刻,想到了竹苑书房的题字,“抱朴堂”。
“便写……‘见素者’吧。”
见素抱朴,少私寡欲。
素者,质纯、高尚之人,真正君子。
而她既见君子,仿其笔墨,不改少年意气,是“见素者”。
《见素集》流传之广,待叶莺走到下一座城时,竟也能听见旁人的议论。
“见素者必是男子,才有如此舒展胸臆。”
“你们难道不觉得见素者这笔字虽峻峭,却仍透着股子闺阁气吗?”
一人温煦煦道:“某倒觉得,若非是女子,何有此般细腻笔触?且观之行文,与昔年崔氏那位探花郎颇有几分相似。又或许,是其妹整理的遗稿也说不准。”
叶莺被这说话人吸引看去,几个白衣士子争论得热烈。
适才提起崔沅那位,眉眼生得格外好,竟有清风明月之感。
仅有一分神似,叶莺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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