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灼灼: 2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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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簪子于你定是极般配的,你表婶还说太过老气,恐你年纪轻压不住,今日看来,这天底下就没有咱们阿萝压不住的饰物。”

    阿萝一早料到自己的装束必会引来老太君的夸赞,可夸到这份上,还是让她有些发自内心的羞赧,垂首不依:“祖母嘲笑阿萝。”

    大太太陪着笑:“阿萝的颜色世间少有,是儿媳目光狭隘了。”

    “不怪你,我活到这份上也不曾见过长得比咱们阿萝更好的女子了。”

    老太君不无打趣地问道:“往日让你打扮,你总推说不肯,今日既无宴客,也不必外出,倒是起了兴致打扮了。老话说‘女为悦己者容’,到了咱们阿萝这,倒也不能免俗。”

    此话听着便有些蹊跷了。

    阿萝忍着自己蹙眉的冲动,拿眼角的余光飞快扫了大太太一眼,却险些与她瞪着自己的目光撞到一处。

    那眼神,大抵就是老太君当年看二太太的样子吧。

    不会这也让她瞎猫碰上死耗子吧?

    “只是今日及春让挑发饰的时候正好瞧见了,想起来日前病着都没什么妆点的机会,这才让及春挑身合适的衣裙……”她眨巴着眼睛,满脸茫然,似乎在问这与“女为悦己者容”有什么关系。

    别说她真不知道萧起轩何时回来的消息,就算知道,这时候她也会变成不知道。

    萧含秋不轻不重地轻哼了一声:“偏这么巧赶在二哥哥回来的时候。”

    阿萝:“……”可真就巧了嘿!

    “秋儿不许胡说,二郎今晨才送回的消息,你表姐如何知晓。”老太君轻嗔了一句,可脸上的笑意哪有斥责的样子,朝阿萝眨眼的动作甚至透着“心照不宣便好咱们不点破你”的暧昧。

    这冤让她上哪喊去?!

    阿萝笑意微缓,平静地移开视线,任由老太君将媚眼抛给瞎子看。

    “二表哥要回来了么,不是还没到书院休沐的时候?”她望向萧含秋,眸中有恰到好处的羞涩,“要不是听表妹说起,阿萝还不知道呢。早知道今日便不穿这身了,二表哥瞧见非笑话阿萝不可。”

    于是便瞧见大太太没好气地瞪了萧含秋一眼,让还想说些什么的二姑娘在顷刻间偃旗息鼓。

    “半个时辰前才送到的消息,说是山长的意思,允他在家中自行温习。”老太君笑得欣慰许多,“二郎在读书的天分上,倒是更像二爷一些,叫人放心。”

    “二郎不过是勤勉些,如何能与二叔相比。”大太太难得谦逊,“二叔十七岁时已是三元及第,二郎年过加冠却只是小小解元,实不能比。”

    “话不能这么说,老太爷也说过,临州学子何止数以万计。这解元之位,已是多少学子梦寐以求的头衔了。”老太君嗔道,“况且若不是担心你的身子未能参加上一科春闱,说不定咱们萧家又要出一位连中三元的新科状元了。”

    提起此事大太太脸上不免露出几分懊恼:“都是媳妇连累二郎……所以想着趁这几日还算得闲,去德恩寺为二郎给菩萨上柱香。”

    阿萝眸光微动,不等老太君开口,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表婶要去德恩寺?届时可否带上阿萝同去?”

    这还是阿萝到萧府这么些年主动提出要去什么地方,一时间,满屋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阿萝抿抿唇,面上飞快划过一道落寞:“及笄的事,还未曾告诉母亲……”

    她来临州,自然不能把母亲的牌位一同带过来,因此由老太君做主,在德恩寺为她母亲秦氏点了长明灯。每年她生辰前后,老太君便会带着她去德恩寺上香,顺道让她与母亲说说话。

    只是今年又是萧起淮回来,又是她的及笄礼,之后她更是病了好些日子,便将此事给耽搁了。

    老太君恍然:“你瞧我,竟把这事忘了。”她望着阿萝温柔的眉眼,温声道,“这样的大事,是该告诉你母亲一声。当年我头次见你母亲,她还是个与你一般大的小姑娘。虽说是家中最小的女儿,身上却无丝毫骄矜之气,反倒是天真单纯,硬是让我连声重话都不敢说,生怕吓着她。”

    每每提起阿萝的母亲,老太君免不了要怀念几句,一听便知是极喜欢的,可说到最后,又免不了遗憾。

    “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将她与你父亲凑到一处。”老太君神色郁郁,“要不然也不会害得她年纪轻轻便郁结于心,连你的样子都瞧不见。她还怀着你哥哥的时候便说,若是个女儿,定要娇生惯养地宠大,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往日老太君提起此事,阿萝总会温声细语地将话题带过,以免老太君太过伤怀。

    可今日不知是不是因为触景生情,她非但没有安慰老太君,反倒是轻叹着微抿着唇,目光之中是星星点点的悲切。

    “阿萝记得,哥哥曾说,母亲最想见到的就是阿萝加笄时的模样。”她盯着自己交叠的指尖,轻声道,“过去阿萝也时常想,要是母亲还在的话自己会是如何,可我却连母亲的模样都不知道……”

    一滴清泪顺着眼尾的弧度缓缓滑落,滴在红裙上晕开小小的痕迹,映着她娇艳的面容,更显凄凉孤楚。

    这下可急坏了老太君,忙牵过她的手仔仔细细地给她拭泪:“莫要哭了,你母亲若瞧着你哭,怕是要跟着你一块哭。”

    阿萝应了一声:“是阿萝失态了。”她垂着脑袋拭泪,却始终没有再抬脸。

    “好孩子,祖母知道你心中难受,可这毕竟已成定居,更改不得。你若心中有你母亲,更该振作精神才是,她泉下有知,也能安心。”

    “是啊,这天底下自幼失恃的人不在少数,还有那等父母双亡的,更是孤苦无依。对那些人来说,日子不也是照过?阿萝你莫要钻了牛角尖。”

    大太太本不想开口,可收到老太君眼神的暗示,多年来的习惯,让她不得不顺着母亲的意思,免力说道。

    阿萝闻言拭泪的动作却是微微一顿,她缓缓抬头,抿唇看了大太太一眼,又看了看老太君,点头道:“阿萝知道了,只是想起从没见过母亲的面,这才……”

    她掩去了后头未尽的话,似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

    有时候情绪上头难以自控也是常事,老太君年轻时也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对这种来得快去得也快的情绪了若指掌,见状便知道阿萝这一阵已经过去了,不由稍稍松了神色。

    正想转移话题安排一番阿萝此次去德恩寺上香的事,却听阿萝又发出一声轻叹。

    “阿萝不过没了母亲便如此难受,也不知道三表哥这些年是如何过来的。”她蛾眉微拢,望向将军府方向的目光中是自然流出的担忧,全然不似作伪,“阿萝未曾享受过母亲的温柔都贪恋至此,三表哥却是自小在二表叔与二表婶身边长大……二表婶离世时,他眼睛都红了……”

    她低声喃喃,目光悠远,仿佛在自言自语。

    甚至在说完之后,唇瓣还不自觉地微动了几下,似乎有什么话语掩在口中,不能说出。

    她怔忡片刻,忽然如同大梦初醒一般,掩着唇手足无措地瞧着老太君:“祖、祖母,阿萝不是那个意思。”

    老太君面色淡然:“那阿萝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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