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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三弃探花郎》 60-67(第17/26页)
去送大夫出门,大夫不敢看他,这人生得五大三粗,抓人倒是挺快。三下五除二就将他提溜上马,到了这年纪,这把老骨头还要跟着他吃苦。
他有苦难言,面对春和实在矮了一截。
“报酬,今日之事不许往外说。”春和剑眉一拧,从袖中掏出一锭银,“掂量掂量。”
大夫瞧见银子,眸光一亮,只觉神清气爽,清风明月可人,心头积郁的一口气陡然畅快。
他收下银子,再三保证,“放心,权当今日没来过。”
春和点了点头,放他离开-
施筠守在青荷身边,时时探查她额头的温度。直至后半夜,青荷的体温才退下去,梦中呓语也越发的少。
她在床沿坐下,把那床薄被往上拉了拉,将青荷露在外面的胳膊轻轻塞回去。
青荷动了动,含糊地喊了一声“姐姐”。
声若蚊蚋,施筠的心口软塌塌地一陷。
“姐姐在呢。”她应了一声,伸手将青荷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开,指腹轻轻蹭过她滚烫的眉心,“睡吧,阿荷,醒了就好了。”
廊下风清月明,施筠吸了吸鼻子,嗅到土腥气。
还不待她想明白,就听廊外雨声渐渐沥沥,先是零零落落的几滴,砸在青砖地上绽开小小的水花,旋即便密了起来,织成一张细细的雨幕。
她蹲在炉前,守着火候,蒲扇在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火光映在脸上,瞳仁里两簇火苗跳动,明明灭灭。
雨声沙沙地落在石阶上,混着药罐里咕嘟咕嘟的翻滚声,在寂静的夜里听来格外清晰。
施筠环抱双膝,下巴搁在臂弯上,盯着火苗发愣。她穿来不过一日,以极快的速度接收了原身和青荷。
忽如其来的妹妹,吃人不吐骨头的时代,奴颜婢膝,无人权的日子。与她从前所处明媚阳光的日子,相去甚远。
她低头看了一眼炉火,火舌舔着药罐的底,烧得正旺。雨越下越大了,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光影在湿漉漉的砖地上碎成一片。
施筠伸手护了一下火苗,指尖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烫。她起身揭开药罐盖子,拿竹勺搅了搅,苦涩的热气扑在脸上,熏得眼睛发酸。
熬好了药,她进屋轻唤醒青荷,一勺一勺吹凉了喂她喝完。
青荷苦得皱着小脸却乖乖地吃下,这才让她那颗乱糟糟的心稍稍定了些。
施筠很清楚这个妹妹与她并无血缘关系,可她却本能地心疼她,担心她,生怕她出事。
青荷除了她,无人可依,而她亦是如此。
待青荷重新睡稳了,她才在床沿边坐下,倚着床柱小憩。只她还未睡多久,便被门外一道尖利的声音惊醒了。
“青芜你这小蹄子!给我出来!”
施筠猛地睁眼,心惊不已。
门口站着柳妈妈,生得一张长脸,嘴唇薄而刻薄,此刻正叉着腰站在门槛外,冷着脸打量她,目光像刀子似的刮过来。
施筠被她这气势唬到,因青荷尚未醒,她只得先请柳妈妈出去。
“我问你,”柳妈妈劈头便骂,“我房里那包党参是不是你拿了?那是我前日才从济安堂带回来的,昨儿还在柜子里搁着,今早一翻就不见了。闻说你妹妹病了,昨儿又与儿子私下见了,你且说说,是不是你拿了!”
她大声嚷嚷,引得女使婆子围过来。
施筠正欲开口,柳妈妈一个眼风扫来,厉声道:“怎么?没话说了?”
柳妈妈往前逼了一步,指着她鼻子骂,“偷了东西还装哑巴?你这样的贱婢我见得多了,头一日装乖,第二日就露了原形!”
柳妈妈原是有心讨她给唐志生做媳妇,岂料她不识好歹,三番五次拒绝,还蹬鼻子上脸,妄图告到夫人跟前。
她原想给施筠个教训,谁知施筠竟失足掉到井里,幸而当时无人瞧见。
“我没有偷。”施筠声音发颤,心也跟着打颤。
她昨夜只睡了两个时辰,今日一大早又被嚷嚷得头疼,脑子一片浆糊,浑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柳妈妈被她这硬邦邦的一句话,怼得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说没偷就没偷?那党参长了腿自己跑的不成?”
施筠不知谢长溪那头是如何安排,但这事是她去求的谢长溪,现下也不便在这么多人跟前把这事抖出来。
施筠一时语塞,只好硬着头皮道:“这药是我托人给青荷抓的,柳妈妈无凭无据,还请口下积德。”
柳妈妈一听,黑漆漆的眼珠子一转,勾唇冷笑,“是去偷汉子了?托人,你有什么人,行事不检点,莫要带累侯府的名声,我今日就要带着你去见夫人,要夫人治一治你这手脚不干净的毛病。”
语罢,柳妈妈朝两个女使使眼色,一把架起施筠往正房去。
正房苏合香袅袅,静谧祥和。崔明仪倚在榻上,借春光温书,她保养得当,虽上了年岁,仪态面容仍是贵气端庄。
魏妈妈见柳妈妈提了个人,便小声问她,“这是怎么了?夫人这会正看书呢。”
柳妈妈咬牙切齿,低声道:“你不知道,这妮子手脚不干净,偷了我房里的东西,还叫志生被郎君赶到庄子上,你瞧她这模样,生得也不算多美,定然是有那等狐媚手段在身上,尽早发落也好过留在府上是个祸害。”
唐志生今早就被春和遣到庄子上,柳妈妈还来不及去找夫人求情。唐志生临行前,将昨夜的事告诉了她,她心头一琢磨,这事定然与施筠脱不了干系。
她就这么个儿子,如今还叫人赶到了庄子上,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施筠。
魏妈妈听了首尾,轻“啧”了声,回头瞥了眼施筠,“不过是个小丫头,还不如夫人房里的画秋,这事你要不再缓缓,你瞧夫人这阵子,心里头其实烦得很。”
她自小服侍崔明仪,最是了解她。柳妈妈是崔明仪出阁前崔母挑来的,也算得上崔明仪的心腹,但她为人泼辣直爽,有些话崔明仪也不会同她说。
魏妈妈心觉此事不妥,再劝她,“不若再等等,你还怕个小姑娘不成?”
“走,跟我去见太太。”柳妈妈恨恨道,“不除了她,我咽不下这口气。”
魏妈妈见她进屋,只好跟了进去。
“夫人,这丫头手脚不干净,偷了我房里的东西,还不承认。”柳妈妈说得绘声绘色,指着施筠道,“还请夫人做主,将她发卖了。”
崔明仪微微蹙眉,书页上的字竟是一个没看进去。昨夜落过雨,窗外一片新绿,屋内也本该寂静安宁,却因柳妈妈的吵嚷变得烦闷。
她抬眼,看向施筠,复又看向柳妈妈。
“你既说她手脚不干净,将她发卖便是,何必要带到我跟前,扰了我的清净呢?”崔明仪心下疑惑。
柳妈妈平日里雷厉风行,也是说一不二的人,这回怎么要吵到她跟前,要她来做主。
“夫人,我没投柳妈妈房里的东西。昨夜帮我抓药的人,是郎君。妹妹病重,这才不得已求主子帮忙。”施筠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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