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弃探花郎: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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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须臾,谢长溪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身影,身姿清瘦,眉眼清倔,始终不肯低头。

    他忆起施筠每每看他的眼神,哪里是喜欢,哪里是被他驯服。如今看来全是做戏,当真是个硬骨头,竟让他觉得她有越王勾践的风范。

    思及此,他心头怒气横生,只觉从前她的温柔小意,曲意逢迎,全是假的,半分真心都没有。

    只一想到此处,他胸口便有烈火焚烧,烧得他喉头发紧,太阳穴突突直跳,死死攥着那页信纸,指节泛白。

    那么,是从何时开始筹谋的。

    短短半日,就做足了准备,不仅如此,还给他写了这封信。她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挑衅他,想来人早已逃之夭夭。

    说不定,今日赌坊前,她就在远处看他,想来是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的。他倒是低估了她,这样短的时间内,将事做的滴水不漏。

    谢长溪气极反笑,鹤木悄然抬眼,看自家郎君笑得诡异,一时心慌,还不如叫他早早地去领罚。

    “去把今日守城的卫兵找来,只要南薰门的。”谢长溪深吸口气,心头火气不减反增。

    好一个心高气傲的女使。跑,你能跑哪里去。

    就算到了天涯海角,他也要将人捉回来,一纸假公凭,出了汴京,你想往何处去呢。

    鹤木领命,不过半个时辰就将人带回开封府。鹤木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个身着甲胄的守城卫兵。

    两人一高一矮,面色发白,他二人不知犯了何事,战战兢兢地跪在堂下。

    “郎君,这两人就是今日值守南薰门的卫兵。”鹤木侧身退至一旁,余光看向谢长溪被烛光照得半明半暗的脸。

    他看不清谢长溪眼底的神情,但周身冷肃的气氛骗不了人。他家郎君,今日怒气很重。

    “今日酉时至戌时,从南薰门出城的人当中,可有一个清瘦的娘子,面白,身量中等。”谢长溪顿了顿,忆起一些细节,“兴许还带着软枕。”

    两个卫兵对视一眼,都心知这位大人是在找什么人,可每日从南薰门出去的人何其多,他们哪里记得清。

    高个的额头冒汗,支支吾吾地回道:“回大人酉时出城的人多,卑职卑职记不太清。”

    话毕,二人皆垂首不语,后背冷汗直冒。

    “记不太清?”谢长溪重复这四个字,语气不轻不重,可他沉重的威压却叫两个卫兵不敢抬头,“那本府帮你们想想,她拿的是假公凭。想来你们也是受了韩征的令,对那假公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话说到如此份上,给你们一刻钟,好生想想。”

    高个卫兵,连连叩首:“大人,今日确实有持假公凭出城的人,可我们向来都是直接放了,并不会多加盘问,这这也是韩大郎君交代下来的。”

    谢长溪听罢,心下了然。那就是放了人,却不知到放的是谁,也不知道放到了哪里去。

    “看守城门不严,玩忽职守。且受韩征指使,私放可疑之人出城,罪加一等。按大晟刑统,守门之吏不察虚实,纵放奸细,当杖八十,削职为民,永不录用。”他顿了顿,以施恩的语气道,“你二人若有法子记起来,也可以免了罪责,否则,就打到记起来为止。”

    话落,他命鹤木将二人拖下去,“就在堂前行刑,何时想起来,何时停手。”

    俩卫兵脸色煞白,瘫软在地,一时间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鹤木抬手,两个差役上前,他二人被拖了出去。堂前传出板子落肉的声音,混着卫兵杀猪般的嚎叫。

    衙门的人行刑向来是下狠手,这八十大板下去非死即残。

    谢长溪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冷眼看着他二人扭曲的面孔。

    高个卫兵被打的涕泪横流,矮个子的似是想到什么,嚷道:“大人!我知道我知道怎么查!”

    鹤木命人停下,让他继续说:“那假公凭走的是韩大郎君那边,我们虽不管,但韩大郎君都是登记在册,凡用假公凭的,韩大郎君定然有记载。大人我们一时鬼迷心窍就放了我们吧!”

    高个的疼得龇牙咧嘴,跟了一句,“大人,我今日想了想,实在没见着什么娘子出城,大人饶了我们吧!”

    谢长溪看他二人也不似说谎,且他知道每日里出城的人多,记不清楚也是常有的。

    只他二人倒霉,被他揪住。

    要怪只能怪他们命不好,偏生在今日守城门,偏生放走了他的人。

    如今,他心头仍有一问,守城门的二人说并未见过施筠出城,那如今她是在城内,还是出城了。

    他心下思忖着,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可能。

    那便是已经出城,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她那样聪明细心的人,定会发现这一层,送来这信,就是要她当机立断,她则赶这个时间差。

    映月啊,映月。

    当真是小瞧了你,你不肯做妾,为了逃走,煞费苦心。你越逃,我越要将你追回来。

    谢长溪推断出她的行为路径,便也松了口气,渐渐升起几分趣味来。往日里同官场的人弯弯绕绕,如今同一个弱女子较劲,也别有意趣。

    捉她回来,不过是时间问题,她既要逃,索性就让她先安稳一阵。

    “去取赌坊作假的公凭薄来,一页页地翻,只查近两日的。顺道,把那茶博士带来。”谢长溪缓声说着,复又细细琢磨今日的闹剧。

    这场民愤由茶博士激起,这里头定有施筠的手笔,否则怎么就会这么巧。

    这边谢长溪审问茶博士,另一边鹤木翻查假公凭薄,并未查到有映月的信息,且近来多是男子出城。

    思及此,鹤木决心将公凭薄交给谢长溪。

    那头谢长溪已审完,见鹤木捧着公凭薄进来,便问:“想来里头是没有映月,她恐怕是扮作男子出城了,拿来我亲自翻查。”

    鹤木心下暗想,映月竟能将事做得如此周全,此一层已是比旁的姑娘机敏,可惜碰上的是他家郎君。

    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他想,这回映月姑娘若被捉回来,恐怕是要吃不少苦头。违逆他家郎君的,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第38章 注定逃不开

    大晟二十六年,二月。

    苏州官署旁新开了一间药膳铺子,铺面不大,青布幌子迎风招展,里头飘出的药香混着桂花、蜂蜜的清甜、丝丝缕缕,勾得人口齿生津。

    铺子里卖的是各色药膳糕点,暖胃养肺,补气安神,且用料扎实,甜而不腻。其中茯苓糕、山药枣泥饼、桂花紫苏饮,皆是招牌特色,虽非本地特色,但风味独特,显然是考虑当地口味做了调整。

    附近的差役、文吏、略吃过一次,便日日都来,口口相传,药膳铺里门庭若市。

    日暮时分,后厨不比前头亮堂,但却收拾得井井有条。案板上堆着新采的茯苓、山药,旁边搁着半罐桂花蜜,晶莹油亮,甜香混着草药味,在热气里搅成一团。

    灶膛里的炭火正旺,竹蒸笼里的白雾突突地往上冒。

    施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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