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艳: 12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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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所以,再也没有下一次。”

    “梦都是反的,绝没有那样的事。”他如何会让她求救无门,绝不可能。

    薛盈艳轻轻地吸了口气,闭上眼前,她带泪惨淡地笑了笑:

    “你是不会不救我,我都犯了那样的事,你也不杀我,可我早晚因你而死,你的宠爱,本来就是要我命的东西。”

    “不管从前还是现在,要我命的都是因为我是你的女人。”

    “东来楼一次,现在是第二次,事不过三,我是活不了长久了……”

    她说着,精疲力尽,半昏半睡而去,彻底没了意识。

    故而没有看到男人听到“东来楼”时,郁戾之余的愕疑-

    一梦不知日月,精神上的重压让她几近虚脱。

    她陷进黑甜乡里,梦境里没有风刀霜剑,只有无尽恬安。

    但好梦总有人扰。

    一阵阵窸窸窣窣咿咿杂杂的哭声,交替地呜呼哀哉。

    薛盈艳有些烦,更有些恼。

    她是差点没命了,但还没真死呢!

    连觉都不让人睡了怎么的?

    哭声还在继续。

    她实在受不住了,沉重的眼皮艰难地掀开。

    眼鼻耳是一体,眼前渐渐清晰的时候,耳朵也通了。

    “娘子……呜呜娘子……娘子我回来了娘子……”

    “菟娘……!你还不醒,你个没良心的我都来看你了,你还不醒……”

    怪不得那哭声如此七颠八倒、令人心慌气短,两个赖哭鬼一起高嚎低叫,能不让人烦吗。

    但她睁开眼看清后,却控制不住和那一大一小两张脸一起呆住。

    旋即,就不受控地被她们传染了,浑身战栗着,本就受累过度的眼眶又遭了难,泪简直是喷出来的。

    容容和宋肖娘见她醒了,一下扑上来。

    没有多余思考的余地,眼前的重逢恍如隔世,薛盈艳喉里爆发出一声哭泣的尖叫。

    两大一小混乱地滚到了床上,你扯我我摸你,花容乱糟,狼狈不堪。

    鬼哭狼嚎直到殿外探头舒脑的全安害怕刚醒的主子又哭晕过去、急匆匆地派了女官们跑进来劝慰拉人,才稍稍止住。

    窗外,夜色已经渐起。

    下人们鱼贯而入,三个人都重新洗漱收拾了一轮,才能坐下好好说话。

    也到了用晚膳的时辰,薛盈艳是最饿的那个,她在宫里大受惊吓,连午膳都没吃。

    若是精神还不好,她都感觉不到饿,但现在见到了最想见的人,心神一松,饥饿的感觉就涌上来了。

    侍女们将晚膳端上来,就全都退了出去,都知道她们彼此之间有许多话说。

    桌上没有酒,太医来看过,这几日都禁止。

    没有那忘忧物猛催,久别的人吃了一轮,潸然泪下好一会儿,才有心力哽咽地深谈。

    薛盈艳还没有开口,旁边的宋肖娘却先说话了:

    “菟娘,你一定想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被关在京城。”

    薛盈艳刚想说,她知道啊,是那个人下了令,胁迫你和鲁六的。

    但下一瞬,她看到密友那极度复杂的神色,就顿住了。

    宋肖娘深深地看着她,愁撮眉尖:“菟娘,我和鲁六被关在京城,是因为我们带了一件东西上京。”

    “……东西?”

    “是。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我和鲁六偷偷来京,你找到我们的时候,我们说是来知谢你的。可其实不是,我们根本不是来找你的。”

    薛盈艳呆住了。她心里隐隐有了对宋肖娘接下来所说之言的预测。

    宋肖娘抽泣了一下,砸下惊雷:

    “东来楼的刺杀,不是冲着你,是冲着我和鲁六来的!”

    宋肖娘的话像是无数色彩乱泼而上,薛盈艳只觉得眼前惊眩目迷。

    宋肖娘握紧她的手,将获得那个木盒的事,包括童天宝让他们上京找卫国公府和东宫,乃至东来楼后他们被关押拘禁起来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薛盈艳脑子里很乱,一下是泼天的血腥,一下又是当时的种种场景。

    在听到宋肖娘说东来楼之事时是因为她和鲁六时,其实最初的一瞬,薛盈艳的反应是怀疑。

    她刚在金辂上对霍肇提起东来楼之事,一醒过来,他就把她心心念念的容容和肖娘送回她的身边。

    然后肖娘一开口,就告诉她,东来楼那样手段狠辣手笔不凡的刺杀行动,不是冲着她来的,而是冲着他们两口子去的,原因是他们带了一个神秘木盒子来京城。

    这换做谁能立刻相信?

    但淆乱的思绪里,当初的一幕幕划过眼前。

    宋肖娘和鲁六在救出船队后又突然在不知道她身在何处的前提下来京;在她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面对她的第一反应更像是惊愕而不是惊喜;东来楼里,虽然她坐得是更远,但那两个刺客一上来,确实直冲着身着粗布麻衣的宋肖娘和鲁六……

    且宋肖娘所描述的事实都这么仔细而真切,她和她相交多年,怎么会看不出她说真还是说假?

    薛盈艳心中震跳,而宋肖娘则是含泪对她道歉。

    “菟娘,我对不住你,是我们连累你。我很想告诉你真相,可是,可是把我们关押起来的大人说,那木盒里的秘密,不知道比知道好。我想着,我和鲁六没打开那个盒子,都招来那样的杀身之祸,可见那大人说的是对的。”

    “那大人说,木盒里东西的重要程度不是我们这样的升斗小民能想象的,所以在事情尘埃落定前,我们必须被关起来。但他们没有真的虐待伤害我们,真的,鲁六的伤也都养好了。”

    “这次能来见你,是那些大人说,我能够把真相都告诉你了,我也算能解脱。”

    薛盈艳脑子里一团乱,满面空白,话都说不出。

    宋肖娘哭了一阵,接着又抹了把面,微低下头:“我,我还有对不住你的事,我不愿意瞒你……”

    她抽泣着,羞愧而难堪:“大半年前吧,他们最后一次提审我和鲁六,问了你的事。”

    薛盈艳屏住呼吸,她觉得脉里的血液似乎将要倒流——

    “那次审问,是因为他们发现了你首饰里的那些红花粉,铁证如山,我只能承认是我去弄的。”

    “然后,然后他们又用凌迟鲁六作威胁,逼问我去年年初从淮安上京的事,他们怀疑我和你从那个时候就合谋什么诡计。我,我没办法,就把当时,你让我带信上来,救你免于嫁给你那个便宜表兄的事,都说了……”

    薛盈艳脑袋里轰地一震。

    瞳中骤缩,几乎是宋肖娘话将落的一刹那就腾地站起身来。

    宋肖娘吓了一大跳:“菟,菟娘……”

    薛盈艳猛地握住她的肩头,声音都在颤:“你,你说了那封书信的事?去年,就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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