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艳: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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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薛盈艳剧烈地颤抖。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这么快找到她?

    怎么会,怎么会?

    不可能,不可能啊——

    男人没有说话,而她已经滚着跌跪到床下。

    她这时候只知道自己应该呼叫饶命,于是她张口就准备叫了。

    她还能狡辩的,她不是给他留信了吗,她说了她爱他的,只是因为心魔作祟才胡乱行事。

    没错,她就应该这么辩解。她若是不辩解,立刻就会生不如死,这个人动辄就处死了几千上万人,他不会对她留情的。

    “殿下……不,桓郎——”她掉下珠泪,娇怯地呼唤。

    但半霎,她就停住了。

    因为随着月光的转动,她才看到,太子的掌中提着一物。

    有人说,鼻子和眼睛是一体的。

    在她注意到那个东西的时候,那股浓烈的血腥之气才清晰地在鼻窍里爆发。

    太子动了,把那东西抛下来。

    骨碌碌地,滚到她面前。

    在碰到她大腿的时候才恰恰好停下。

    薛盈艳低头看去,对上一双不瞑目的眼。

    温祺昀死前应当还是很平静的,表情并没有十分骇人。

    前提是他是全尸。

    薛盈艳呆了一刹那,下一刻,整个身体不受控地战栗抽搐起来。

    她张口疯狂地闭眼尖叫,胡乱地朝后退。

    但她没能退多远,她的脖颈被一只还满是血腥的大掌掐住,硬扯回来。

    “救命!救命!疯子——呃,呃……”

    太子只是微微使力,便轻而易举地让她呼吸不得。

    她满面涨红,不断挣扎着,

    她看到他眼里和面色截然相反的暴怒,几乎快要死去。

    太子轻轻一笑:“你好得很。”

    “敢背着孤和别的男人私通。”

    “身为东宫妃嫔,敢串通奸夫外逃。”

    “贱妇。”

    “你找死。”

    薛盈艳呼吸不了了,双眼渐渐充上血色,眼珠渐渐翻过去。

    濒死的瞬间,她又被放开,男人压着她的脸向下,让她的脸和地上的人头接近紧密相贴。

    “看清楚了,这就是你背叛孤的下场。”

    “他是因你而死。”

    她再也受不住,撕心裂肺地嘶叫起来——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娘子?!”小丫头匆匆退开槅扇,疾步跑进来。

    帐合的紧密,但不断抖动着,榻上的人正在手脚疯狂地挣扎。

    容容冲过去,一把掀开床帐,当即大惊失色。

    赶紧一把抱住榻上冷汗遍躯、睁着眼还在尖叫的妇人。

    “娘子!”

    屋外的秋风灌进房里,又因着帐开吹拂进床榻中。

    薛盈艳的意识在这股凉风和容容的呼唤摇晃下渐渐回笼。

    她不断喘着气,胸脯剧烈地起伏,全身都颤抖得停不下来。

    “娘子?娘子您怎么了娘子?”容容焦慌得快掉泪珠,“是不是做噩梦了?”

    方才那一声嘶喊实在骇人惊心,只怕邻里听见了都要打听询问是不是发生什么凶案。

    薛盈艳的冷汗比泪还要多,她没先说话,而是倏地挣开容容的手,探身到床下,朝一个地方死死盯着。

    容容顺着她的视线也看过去,那里只有空空一片地。

    “娘子?娘子您看什么呢?那里什么都没有呀。”

    小丫头问完,却见刚从梦魇中出来、还惊惧着的人,在看清那块地上是干干净净的之后,脸上的惨白之色终于渐渐好转一些。

    见她有所平复,容容小心地再上去扶她起来:“娘子?”

    薛盈艳身子起来了,眼睛却还盯着那片空地。

    好半晌。

    “……容容。”

    “嗯?我在呢娘子。”

    “咱们……换个地方吧。”

    “什么?”

    “我说,要不,咱们之后……再换个地方生活吧。”

    容容呆了一下,这下听清楚了,但完全不明所以:“娘子?”

    薛盈艳这回却没再说话,她头靠在小丫头肩上,手臂环抱着身,止不住地颤抖。

    骤然惊眩过后,那股心悸久久盘桓不去-

    月高仙掌时,中秋宫宴方罢。

    本应是君臣大宴,只因时下风雨如晦,时而今年中秋,便只点了宗亲勋爵入宫家宴。

    太子代帝设宴,一场中秋宫宴,宫妆三千、御觞来回,金殿之下莺歌燕舞、气耀寰霄,却说不出地冷抑沉清。

    东宫中更无半丝佳节热闹的气氛,夜深候迎主子归来后,寝殿四下寂静无声。

    殿门复开,德贵将御醑送进殿中后蹑步而出。

    守在殿外的洪喜胜动眼投意,德贵接到了,只是绷着脸摇头。

    待离远些了,才敢用气声说话。

    “殿下如何?”

    “小的哪里敢多看,殿下也不让多点灯。”

    “殿下没别的吩咐?”

    “没……总管,还是稍待些再进去吧,您最是了解殿下的,此刻可不是好时候。”

    洪喜胜脸色难看。

    他们殿下方自宫宴而归,便继续饮酒,这样的状况,是极其少见的。

    上一次殿下在东宫中深夜独饮,也是因为那位。

    如今……

    宦官们朝身后灯昏深穆的望去,神色灰丧。

    也不知究竟何时,才会真正过去。

    …

    龙麝清烈,昏光之中隐见香尘飘扬。

    衮龙服与金冠已然解下,霍肇盘礴而坐,案上的尊罍渐空。

    他并不是容易饮醉的人,或许是夜太深,而这些日来,身体也积压到了一个极限,今夜他醉得比从前快许多。

    体内翻滚着难言的燥暴。

    宫宴上他父皇后宫几个常年无事生非的后妃像是得了授意,又开始左一言右一语旁敲侧击起东宫迟滞的选妃之事。

    令人厌烦之至。

    霍肇抬手,拧按眉心,欲继续隐下戾气。

    然而额角青筋绷突动跳,变本加厉,他猛地把手中酒樽砸下。

    沉重的骇响。

    惊起一声惧呼。

    霍肇手一顿,遽然抬首。

    定睛刹那,深眸怔过一霎,下一瞬骤变为轰然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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