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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丰艳》 100-110(第20/24页)
也不知道那个不听话的和鲁六回到山阳之后,有没有好好过日子。
容容把螃蟹递到她嘴边:“娘子,别空腹喝冷酒呀,先吃些东西垫垫。”
薛盈艳一口咬住那蟹,更想哭了,还是她们南边的东西好吃。
于是抽抽搭搭地和旁边的小丫头一起开始啃螃蟹。
桌下还架着小炉,黄酒得煮热了再喝。
吃空了两盘后,酒也饮过三巡。
“娘子,”容容还染着满嘴油,“您说,咱们,还能回山阳吗?”
薛盈艳放下一块刚吃清的蟹壳,拎起木箸夹了块豆腐吃:
“能。”
容容:“真的?您不怕那位守株待兔吗?”
薛盈艳筷子顿了顿,瞪大眼:“可以呀,都知道守株待兔了。”
容容嘿嘿地笑,继续嗦螃蟹,这里不是京城,吃饭不需要时时刻刻守着规矩。
薛盈艳又灌下一盏酒,此刻她双腮已经泛红,手肘撑在桌上,塌着腰翘叠着腿,也是坐没坐相。
微微打了个嗝,然后才回答:“嗯……还得三两年吧。到时候先给你宋奶奶递封信去。”
容容点头:“我知道了,咱们还得在这儿先等那位温公子过来。”
薛盈艳渐浓的醺意微滞,这段时间以来被惴惴不安以及搬到新地的忙碌所填满的脑袋终于朝新的方向转动。
缓慢的漩涡里,浮出那张温雅明俊的面容。
下一瞬,回忆的缝隙里又填上一列列墨字,来自红底的婚书。
薛盈艳倒满一杯,再喝。
这次她没回小丫头的话,只是一杯又一杯地灌酒下腹。
眉心逐渐变为深蹙。
刚到越州的时候,她确实是还在想,越州地处两江,将来,温祺昀会更好找她们。
可现在——
“说是要夷三族……”
“听说是太子殿下……”
“杀了几千人了!”
严英娘,云山,终究是假的。
那个人终究是要议亲的。
她还要和他纠缠吗,还要继续麻烦他,继续连累他吗?
薛盈艳头猛地一痛,耳边骤然尖锐地嗡鸣。
她兀地痛吟出来,容容赶紧起身来看她。
“娘子,娘子!娘子您怎么了?!”
好在那头疼不过是两个呼吸的事,似乎只是因为酒喝得太快,脑子想得太多,气血猛快上冲所致。
薛盈艳想捂额头,但一看手上不干净,强行用残存的理智把脸蛋抬起来:“我,我没事……”
扭头一看,过来要扶她的小丫头手上更不干净,还有蟹油。
薛盈艳更是一个猛地后仰,红着脸大叫:
“我衣裳是新的!这件是新的!”
容容向来知道她什么毛病,一看她脸色便清楚她是开始醉得上头了。
“好好,娘子您先坐好。”
哄着薛盈艳坐回原位,容容跑到盥室用清水和香胰子洗净了手,才回来把她扶起来。
“娘子,娘子?”
薛盈艳啧了一声,分辨不清声量大小,大声回话:“听见了!”
容容:“娘子,您醉了,咱们去沐浴洗漱……”
厨房里大锅的热水就烧在灶上,容容很快就把水提来倒进浴盆里。
薛盈艳还没到醉得不省人事的地步,只是头隐隐作痛。
容容把湿好热水的巾帕盖在她的脸上,她一下就醒了三分。
“你,你出去接着吃吧。”薛盈艳摇晃脑袋,嘟囔说,“我自个儿……来。”
容容说:“那娘子别把门关死了,我去给娘子端醒酒汤来。”
薛盈艳摇头,开始越发口齿不清:“不,不喝……我,我待会儿就,回去睡了……”
她在一旁盆架前洗漱,随后开始解衣褪鞋。
容容还是没出去,扶着她踏进水汽朦胧的浴盆里后,确认她还醒着,才到门外等。
薛盈艳其实醉得没有当初那回冬至夜深,那晚是被灌了两三轮的酒,连身在何处都不清楚了,还半路发酒疯。
这回只是她久没醉过,意识渐渐不够清楚,十分昏沉。
水里不能泡久,她撑着最后的力气沐浴干净,想要爬出浴桶,已经使不上劲。
好在容容听到了动静,立刻推门进来,才把她扶出来。
回到房里,薛盈艳倒头就进了被窝,乌浓云发流散在枕衾之上。
其实现在还不是深夜,压根没到平日她们睡觉的时辰,院里的斗香都还没有烧完。
但她真是醉了,也不想喝醒酒汤,就是累。
屋里留了一盏小灯,她阖上眼,没一会儿,呼吸渐入平稳。
似乎过了许久许久,长远到不知时间。
那盏油灯的光所能照亮的地方非常有限,要越过珠帘、再要透过纱帐,抵达眼皮的时候,只剩下昏浅的极暗光斑。
不应扰眠,可无奈不知怎么回事,那光竟越来越盛。
榻上的人眉头攒动,不耐地背过身去,那光倏地又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耳边的动响。
门开了,毫无小心翼翼可言,砰然地洞开。
薛盈艳猛地睁开眼!
她的身体被这骇人的动静震得一颤,醉意没有了,睡意也没有了,半撑着就爬起来。
她环顾帐里,这处床榻还不够熟悉,她想起这里是哪儿。
这里是越州城的静水巷,她和小丫头的新落脚的家。
“容容?”
她下意识地就叫容容。
但她的眉心已经先于思考地立即浮现出犹疑。
容容是不会这样进门的,难道是风吹吗?
是什么样恐怖的飓风?
有人跨过门槛走进来。
很沉重的步伐,很熟悉的步伐,那声音里带着极强的压迫之感。
她的瞳仁猛晃。
身体动弹不了,就在这一刹之间。
她被深渊般的恐惧所锁禁,她听到低密的细响,那是她的牙关在打战。
她应该把被子裹在身上,她此刻拔魂摧骨地冷,四肢百骸都被冻得几近断裂。
屋子里真的灌进飓风了,床榻垂下的纱帐毫无章法地乱舞起来,朝两侧狂掀而去,把她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也让她看清了阴寒月光之下,站在房里的男人。
太子的神色晦暗不明,似是面无表情,下颏的弧度凌厉而无情。
那身尊贵无匹的衮龙袍将他衬得如同执掌生杀的天神,他站在那里,睥睨着她。
“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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