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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丰艳》 70-80(第6/21页)
“副总管怎么了?”
全安摆了摆手。
就这么顶着这张脸,一言不发地又朝主院走了。
…
昧旦之时,天色尚未开亮。
车马人群已经潮浪汹涌汇来,成山成海地喧闹纷闐。
攒动聚集的许多双手臂举着灯笼、举着火把,比肩接踵,拼命仰起一颗颗头颅、一张张红紫换错的面。
有人叹息、有人大叫、有人愕窒崩溃、有人狂喜如魔……
除了戏台上,世间鲜少有这样千情万态斓斒变幻的众生大景。
放榜了。
当夜,太傅府下凌波园设宴。
这回做东的是科考榜上有名的温府三郎,宴请京中交好的各府郎君、最要紧的是请来了东宫太子殿下。
今夜盛筵是早有准备,亦是必不可缺。
受邀者或今年一同登科,又或预备承接家中荫封,再或已经在朝为官,都是为下一轮日月换天而绸缪。
楼外天夜银河清浅,珠斗烂斑。
玳瑁宴上侑酒劝觞,饮过三巡。
交谈欢畅转为凑头耳语。
有人倚醉起身,晃步至莲花刻汉白玉台基上主席位前。
“殿,殿下。”来者圆领红襕袍、腰挎金蹀躞。
风流白粉的面,本是帝京浪荡纨绔贵子,此刻却露出一副小心翼翼,磕磕绊绊的样。
“殿下恕微臣扰兴之罪,微臣是来请罪的。”元珽垂头丧脑地,“几日前送去那两个不成器的,惹出了事,微臣早便想来向殿下请罪,只是叫母亲斥责又罚了禁足,才不得立刻请罪。”
说着又上前了些,合手躬礼。
他说话时虽声调语句不比平常稳当,但声不小,主席至附近席位的人都听得清楚。
顿时都放下了酒樽玉箸,转目看去。
实则前几日太子府角门抬进两顶艳秀小轿,没撑过两个时辰又被抬出来的事,消息暗地中都流遍了。
但这回传的就不止是太子不近女色了,更不是那两个女子多么不堪才失去宠爱。
一舞动京城的美丽胡姬,又出自公主府,如何会不堪。
如今传的最多的,是那太子府里的独占鳌头的薛承徽是多么地善妒霸道,手段狠辣。
人如其面,美横妖艳,生叫副君不得宠幸她人。
元珽敛低了面,脸上醉红,实则他多年练出的酒量,如何会轻易就醉。
回想起前些日送去曹姬钟姬时他欣喜若狂,人是出自他们府上的,将来就是他们在东宫的一条带子,可一顿午膳的功夫,竟给打了回来。
元珽当时筷子都惊摔了。
这两个可是他们长公主府的人,花容月貌,舞姿如仙,且副君都点头了,那就是有金口玉言的。
可竟然,打回来了!
那曹姬钟姬回来的时候,哭得妆花容惨,咬死了说她们到了太子府里真的什么都没做,连太子殿下的面都没见着,只是进去了,拜见过了那薛承徽一面,之后就被带走等着了。
后来太子回府,没多久,就来了人要她们收拾行囊,打道回府。
“郎君,不是奴婢们不尽力,奴婢们也没有犯错啊,一定是那个承徽弄的鬼!”
“我们去的时候,那个薛承徽还说要和我们和睦相处,井水不犯河水,还让人带我们去西配殿,可我们从她那里走了之后,她叫的人根本就没有把我们带去西配殿,而是随便找了个厢房就把我们关了起来!”
“没错!就是她从中作梗!天底下哪里有不介意分宠的女子,她却一副大度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装的!”
“……”
曹姬钟姬哭天抹泪的一大通,最后总结出来的只有一个消息——
太子府中的那位出身卑微的薛承徽,果然不止有容貌,而是手段奇高、满腹心机的女子,已然将冷情冷心的副君拿捏住了。
这一出后,听了上巳裙幄宴传出来、说太子殿下新纳的妃妾是个空有美貌、但庸俗无礼、心智凶愚之女的消息,想要往东宫送美的人,都一下歇了许多心思。
这样极难对付的胭脂虎,送人进去,能不能留下来都不好说,一旦斗不过,还会叫那娘子给记上一笔,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吹要命的枕边风了。
他来请罪,但主位上的太子却是唯一没有放下金樽的人,面无表情。
元珽背上冒出些汗,又开口:“想来是微臣没将人调-教好,才被退回,只是臣不知她们究竟犯了何等大错,惹得殿下不快,故而只得前来,还请殿下明示责罚。”
太子依旧不言,敛眸品醑。
如此这般,四下氛围霎时遏抑凝结。
忽闻一阵醉笑,来自放旷不羁、且颇喜打圆场的人。
“逸之,你这罪可是请错了吧。”王烺醺醺而笑。
众人扭头看去。
王烺眯着眼:“依我看,你惹的怕不是殿下不快,是殿下府里人物不快。都知殿下宠爱府中金屋婵娟,殿下不纳你那两个美娇娘,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对席的温祺昀面色不动,瞥了一眼主席上握樽的手顿住的储君,声沉低斥:“子毅,你又饮醉了。”
王烺轻打了个酒嗝,皱着脸:“怎么……怎么就说错了……!胭脂猛虎啊,钢筋铁骨的英雄好汉也得退避三分,你看,你看那个谁,小柴将军不就是,怕媳妇——”
另一头的忠义侯府七郎柴申却一下瞪圆了眼不干了,王烺嘴里说的小柴将军是他的小叔父柴利,年少有威名,镇守南关,如今回京述职。
柴利悍猛,号称万夫不当之勇,但,极为惧内。
柴利之妻襄夫人,乃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却性情烈辣,驭夫有道,硬生生将柴利训得……
京里有人说话难听些,训得像条哈巴狗似的。
堂堂八尺男儿,镇国将军,真是让人唏嘘无比。
这在时下不是什么好名头。
于是柴申当即忍不住为小叔驳斥:“我小叔那是深爱妻子,根本不是怕!”
众人大笑。
“才不是呢,小柴将军自己都认了,怕你婶婶!不然怎么会半个美妾也没有啊!”
“就是,分明啊,是你婶婶悍妒,这全京城都知道啊。”
“这叫妻管严!”
“你们懂什么!我小叔说了,家中妇人凡是深爱丈夫的,哪里有不善妒的,要是不妒啊,要么是装的,要么就是心里头根本就没有丈夫!”
“你看你,你还狡辩!妇人善妒,家宅不宁,你小叔只怕是有苦说不出哦。”
“谁狡辩了?”柴申其实也有些醉了,不管不顾仰首大声,“我小叔才不觉得苦!我小叔说了,若是深爱自家的妇人,就连她妒忌也是喜欢的!”
“要是她不妒忌,反倒看着心里头难受不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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