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艳: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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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让她现在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全是那人给的呢,谁让她脑袋上顶着个皇家妇的大牌匾呢。

    就是不想学也得要学。

    朗山苑里一早接到消息,全都安排好了。

    园苑官们齐出迎接,奴婢列阵成群。

    薛盈艳从轿凳移足落地时,心情还颇有些低落。

    这时她脑子里回旋的是从前在孙家时,她成日见孙世耀和一群爷们儿们一块舞刀弄棒、挥汗成雨,那时候她嫌脏,都躲得远远儿的,非得要孙世耀用各种香胰子里外洗个数遍,才肯让他进房里来。

    但落了地,被引到林苑中后,却又兀地变了另一番心情。

    春时草长莺飞,这里的草长得格外快,格外好。

    绿悠悠翠荡荡的天地,满地云影撩乱,树杪翠羽鸣跳。

    预备好要给她挑选的马匹都在了,正绕着圈训练,蹄声滚滚震鼓人心。

    园苑官说,好马的培养讲究“一日行、二日驱、三日骤、四日驰、五日奔”,往复循环。今日正好到“驱”了,马儿们提了点速度,在驯马师引导下快跑。

    薛盈艳愣了愣。

    这时候脑袋里孙世耀汗淋淋的身脸变了,变成嘻嘻笑着,硬要把她拎到马上,坐到他身前,他一手持缰,一手环着她身子,带她在县城郊外的野地上跑马。

    她那时候还是十多岁刚出阁呢。家里头哪里有钱养马,都是坐驴车,坐牛车的。

    第一回 骑马,就是孙世耀抱着她骑,之后的每一次都是。

    她害怕高头大马,每回上去都叫。

    但马儿跑起来之后,那风的速度、云的变换,萧萧飒飒之间,尘寰间的一切烦恼好似都短暂地消失了。

    孙世耀会从后头抱紧她,亲她的侧颊,她因为惧怕和兴奋,会紧紧抓住他的小臂。

    那时候是甜蜜的畅快。

    只是孙世耀走了之后,就再没有人带她骑过马了。

    “承徽,承徽。”园苑官在轻叫,“请先过去选马吧。”

    驯马师已开始将马儿们驱停。

    薛盈艳回神了,跟着过去。

    能到她跟前来的,自然都是提前先筛选过的好马。

    蹄坚骨秀形如鹤,耳小眼大胸膛阔。

    马儿要耳小眼大是有说法的。

    眼睛大如铃铛、双目熠亮、耳朵薄小如竹片,都是温顺通人性的象征。

    每一匹都好,但选坐骑终究还是要讲究个眼缘。

    薛盈艳挑中了一匹毛色泽白泛青、油光水亮的母马。

    不为别的,因为这匹最漂亮。

    “又清又亮的,像美玉。”她嘟囔着,伸手去摸了它的头颅。

    驯马师吹捧:“承徽果然眼力不凡,此马名为凝光玉,有名马照夜玉狮子的血统,耐力极佳,冰雪聪明,只是性情在这些马儿里略清傲冷淡些。不过看它的样子,与您颇为投缘。”

    薛盈艳听得不住点头,还是个清贵的冷美人,挺好,她大俗,它大雅,彼此看着多新鲜啊。

    负责教她骑射的是两名宫里出来的女骑,宫中女骑之职主要在皇后出入仪仗,这两位十多年前就侍奉先皇后仪卫队之中了。

    两位女师傅上来也不说虚的,直截了当表明了此次教学重任的主旨——

    承徽娘子请谅解,虽然太子殿下吩咐下来,让我们教您骑射,但射箭这东西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突飞猛进的。当然了,除非您天赋异禀,天生千里眼、大力神,那另当别论。只不过看您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这可能性着实很低。真到了春狩的时候,也有随行您身边的护卫们卖力。故而咱们的主要目标就是学会跑马,请您努力。

    薛盈艳虚心受教,喏喏地应答。

    这一日就从上马、骑马的正确姿势、要万分注意的各种细节,以及和凝光玉培养主骑的深厚感情开始。

    简而言之,就是学完了骑马后,她来给凝光玉喂喂它吃的精料。

    薛盈艳喂得很甘心。

    一是因为这位冷美人十分地给面子,没有让她狼狈出丑,二是她发现,那人说的学骑射和读书不一样,挺有意思的话,竟然真不是作假。

    她最喜欢玩乐了,只要不是让她没日没夜地在马上过活,她是很乐意在这林苑里一直学下去的。

    她的心情变化很明显,具体就体现在之后的日子里,每日早晨整装出城,她从抗拒到适应自如地期待。

    这是一处自由的小天地。

    尽管实质上是被掌管笼罩的,但身处其中,其实并不感觉得到多少虚假。

    不像之前了。

    从那夜瞰岳堂里,温存后骤然又变得冷淡的一回后,太子就不再见她。

    她和他午膳不再一起用,说是会传召她侍寝,但一次也没有过。

    像是对她去哪里、做什么,都不再压迫式地严密监管不放。

    而是“一切照着规矩来”。

    或许全安和她身边的女官还会定时把她每日的行踪、表现、言行上报到他的跟前,但他始终没有一句话来。

    似是真的毫不关心了,把她当成普通的侍妾了。

    现在才是她最原本应该呆的位置。每日等着储君的召见,若是他不召见,她连他的面都是见不着的。

    薛盈艳的情绪其实经历了好几段的变化。

    刚开始是气闷烦躁,不知道他究竟是又怎么了;后来发现他虽然刻意对她冷淡下来,但她的待遇确实没有半点变化,也就懒得管了;到现在,她则是连太子府都不想回去了。

    她在想,帝王家的男人竟然能如此古怪。

    前一刻还压着她抵死缠绵,后一刻就开始疏远她,并且作态是打算一直这样疏远下去。

    而她这一次实在是想不出“失宠”的缘由了。

    恼怒和烦闷齐上心头,她打算先当一段时日的“缩头乌龟”。

    男人真要变心,拦是不可能拦得住的。

    光阴如梭。

    没过几日,又从太子府出来,路过东市那边,她们竟正好撞到一户大族人家抄家。

    里头被带出来、主人打扮的男女,身上的都还穿着绫罗绸缎,可手上脖上连环套着锁枷,被牵牛牵羊一样带出来,个个如丧考妣,不知前路。

    官兵围了满重,百姓都驻足探望。

    薛盈艳细眉蹙聚,也直接叫停了车队伸着脖子查看。

    她还是第一次看大户人家抄家,真是触目惊心。

    她忍不住问那是哪家,为的是什么缘由,怎么青天白日就……

    身边女官见多识广,回道:“哦,是开国县伯府邱家,也不是什么大事,听说开国伯邱倡从前得了陛下重任,却没收敛得住贪污受贿,这次科考,邱家两个儿子上科场,又有行贿舞弊之嫌,于是这次就彻底清算了。”

    薛盈艳:“得陛下重任……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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