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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丰艳》 50-60(第5/20页)
陷入死寂。
冷得几乎能凝冰。
原本只在一旁听着的德才,瞧了一眼主子的脸色,浑身立时狠抖了一瞬。
眼刀忍不住飞向一旁的全安,什么时候来报不好,就不能等他出去了再说?
茶盏重重落回另一侧德才手中捧的呈盘上。
“接着说。”似乎淡淡。
全安攥紧手,躬身继续道:“薛氏还说了,若是不能立刻赎身出去,也无妨,只是想要个准话,她是犯错被逐去园子,不知能不能雇契到期后就立刻离京。”
“管事婆子说,薛氏这些日在园中,忧思成疾,已然病了。当日薛氏来交还令牌时,对奴才说,殿下应允,此后对她再不……”
“全安。”阴沉斩断。
全安心下一抖,站直了身,强压着畏惧,抬起眼。
却见主子唇衔冷笑,缓道:“告诉她,这样的把戏,休要再做来给孤看。”
全安面露惊愕:“……殿下?”
霍肇目锋极凛,沉声:“欲擒故纵的苦肉计罢了,你也是宫中出来,难道看不穿么。”
他就知道,她没那么容易就罢休。
当日在衙署里那般哭求,也不过是做戏罢了。
一条路行不通,便换道而行。
她会轻生?
若真是个柔弱痴心的女子,或许会。
但她。
她是什么样的女人,那日后山已见分晓。
她这番作态,不过是又想引他注目,让他怜惜她而已。
他绝不会给她的诡计所骗,有半分心软。
全安似懂非懂,又问:“那薛氏所求……”
“若她安分赎罪,孤或许还愿留她一命。”霍肇面色沉厉,
“但既是她屡教不改,又谈何开恩。就让她在那处留守,何时真正知道错了,何时再言宽恕。若是病了,便去府中医官处,叫蒋吏给她看。”
冷声掷下,金言无改。
全安应声出去,德才亦流着冷汗退下,那茶盏盏身有枝蔓延开的裂纹,需得更换。
——
薛盈艳站在屋中,垂首听完管事婆子教诲。
管事婆子说了一通,举起一旁的缸子灌了几大口茶水,朝她挥挥手:
“得了,你去吧。你瞧瞧,全公公着实照顾你,特地吩咐了坐镇首席的蒋太医给你看呢。太医说了,你没什么大碍,就是心情郁结,才生的情志病。”
“你既已从内院出来,就安分守己些,好好赎了罪过。免得再惹殿下厌烦,那可真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薛盈艳并不意外最后得回的结果。
但垂在身前的双手还是缓缓绞紧。
没有立刻动。
她素面懒染铅华,忧郁憧憧,往日娇媚灵美的桃目尽盈哀愁,如此憔悴悲弱,却还是秋波含情,身韵风流。
管事婆子眼睛挪不开,心底大叹。
着实是不可多见的美人,偏撞到那心冷无比的主子身上,可惜了。
“你……”她刚要张口。
“妈妈。”面前的年轻妇人开口了,声音也浅弱,“我有一事,想问您,不知可否?”
管事婆子一愣,却见她的面上出现一种极度恍惚和极度不安交杂在一起的情绪,那是想要逃避却不得不面对的怀疑和惊惧。
“……你说?”
“妈妈,”妇人的手已经明显颤抖起来,“我来太子府前,殿下曾下令在漪澜苑捉一贼婢,迟迟无果。后来,漪澜苑里的人说,那贼婢是殿下身边的人,已经逃出京城了,不知这么久了,这贼人可曾抓回来?”
管事婆子顿时愕窒。
这事她们在太子府中的人自是知晓的,但都是听到些消息,之后的结果,就无人懂得了。
“这……应当是捉住了吧?”管事婆子犹豫道。
毕竟,都这么久了,且府里的禁卫也都收回来了。
“可知道那贼婢是谁?”妇人又问。
管事婆子听见这问,更觉不解了:“听闻那贼婢是殿下身边的近侍,你当初是在内院的,若要知道,也是你知道,我们这些外头的哪里懂得呢?”
妇人的脸色越发苍白:“太子府就这么大,就是听说也不曾听说过吗?再说,听闻那时府里朝外发了海捕文书的。”
“这,这……海捕文书,倒是没见过……”管事婆子一头雾水,实在答不上来,只好反问,
“你问这个做什么?”
而妇人却不回答了。
眼里空空茫茫地,唇上一点血色也没有,轻笑一声:
“没什么,就是好奇。妈妈,今日多谢您替我去求恩典了。”
她行了礼,好似恢复正常,就这样告退。
管事婆子心下不定,惊疑地目送她离去。
……
张、黄两个婆子站在房舍前,听着里头的动静。
直到房门重新开了,蕊香从屋里出来。
抬头看去,远天遥遥隐约传来极闷的轰然隆隆,黑云压抑。
尚是傍晚,已像天黑。
快要落雨了。
蕊香被两个婆子拦住询问时,还有些不耐烦。
现在还没下雨,她好赶紧跑回去,不然衣衫就要湿光了,她怀里可还放着一封书信,手上拿了不少东西。
可两个婆子还是缠着问她们在里头说了些什么。
蕊香烦不胜烦,把手臂从两人手里扯出来:
“哎呀!真没说什么!就是姑姑说她以后用不上脂粉了,就分给我们罢了。难道你们想要?就是给你们你们也用不上!”
说罢,不顾两个婆子扯留,径直跑出园子。
张、黄两人对视一眼,都是惊疑。
悄声私语。
“什么叫用不上脂粉了……”
“莫不是——”
“不能吧……”
“今晚看紧点……!”
……
是夜,浓墨铺天。
雷声隐隐,天鼓锤过,一阵大雨汹来,有如万丈海水倾倒。
那雷声惊魂震魄,不知多少人将要夜不得眠。
南园的管事婆子在屋里走动。
想要静心,终究还是不能够。
重新穿戴了,拿出油纸伞。
看夜的小丫鬟过来:“妈妈,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管事婆子摇头:“我这心里总不安定,总想着件事,还是去向全公公禀了才好。”
说罢,拿上灯笼,疾步朝外-
不知第几声春雷,如穿云裂石惊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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