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艳: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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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就直起身, 要把门给关上。

    黄婆子见她这副压根没被说动的模样,当即就急了:“诶,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可一定要和我们说啊。”

    “我们也是在这儿做久的人, 准能给你想法子。”

    “你可别想不开啊!”

    “砰。”门阖上,压下门闩。

    房里的烛灯点起来。

    窗纸上试图钻探的摇晃人影徘徊不定,片刻,才不甘退去。

    薛盈艳捻住脑后盘发的木簪,稍使力一抽,乌发松流披下。

    纤指不紧不慢梳抚鬓发,坐到桌旁。

    桌上敞开的匣里静躺着一封书信。

    她幽幽回眼睄过黄婆子影子退去的窗牗,轻浅哼笑一声。

    这婆子一来,她就更确定,内院那边必定还是有人看着她的。

    否则,她一个被“流放”到这儿、无根无基的奴婢,隔壁两个婆子何至于这么着急来找她说这些。

    若是心善来劝,也会有个度,实在劝不动,也就叹一声人各有命作罢了。

    可方才那黄婆子的模样,倒好像她是她亲生的似的,紧张得不行,口水都快废干。

    且她窗纸的角落破了个不起眼的洞,谁戳破的呢?

    薛盈艳款款抚掠胸脯前柔软垂落的长发,眼睛定在那书信上。

    ……究竟要选哪条路走,就看这一举了。

    若是那人真能按照先前所诺,再不对她半分情爱眷顾,同时良心大涨,愿意看在她伺候过他两回、对他“情根深种”的份上,放了她去,那也算求仁得仁。

    可如若不是。

    如若那人心硬心狠,既要面子不肯再见她,要淡忘了她,可又还介意着当初的事,不肯放她离去……

    那,她就只能再冒险再进一步了。

    兵行险招,总好过后半生都困在这个破园子里。

    既然怎么都跑不掉,她为何不让自己过好些,去谋那富贵荣华?

    她这一辈子,好日子还没过够,如果就是被遗忘在这个鸟不拉屎的荒园里,被人遗忘,老去——

    那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再者,就算她想在这里蹉跎一生,也未知能不能呢。

    那人喜怒无常,帝王家又冷血无情,万一过后,他对她放过的心思淡了,又突然被什么事挑起旧火,想起来又要杀了她,那该怎么办?

    决不能这样。

    薛盈艳微微抬首,眸中潋滟渐凝作不甘忿光。

    坐着休息了些时辰。

    觉得时候差不多了,才站起身,到放水盘的架旁洗了洗脸,转步到榻边。

    踢了绣鞋,轻咳两声,身子一软,直接跌到厚被里。

    哀切的哭声就着半到趴伏的姿势凄凄穿出。

    玉山倾倒,怨泪难平。

    为情所伤,哀绪何止万千重。

    ……

    “全公公,实在不是奴婢非要用这些小事烦琐您。您也知道,那薛氏是从内院出来的人,现下她来求去,我们也不好做主乱回了她。”

    站在堂中的管事婆子脸肉抽颤,笑得勉强。

    全安坐在座上,亦是头疼。

    眼前的管事婆子专管南边园子奴婢的,也得过他的指示,要多看着薛家那个。

    前晚小乐子才来报薛家的日日哭泣,似有寻短见的意思,今早这婆子便又来报他,说薛氏竟问,当时到漪澜苑签押的是短时的雇契,能否耗费银子,提前赎她自己和那小丫头出去。

    说她家中长辈来信了,强命她回去老家,按族里安排成第三次婚!

    这要是让殿下知道了——

    “你不会回她,叫她安分些,等着期限吗?”全安怒道。

    管事婆子道:“奴婢原先是这么回的,可三言两语没说完,那薛氏就哭起来,说她是殿下点来的,若是不能立刻出去,也要个到了期限允许她走的准话,否则她在那园子里呆得实在不安心。”

    “公公是没瞧见那模样,铁打的汉子也不忍心呐,那眼睛再哭下去可就得坏了。人是不好多哭的,那识璞园又凄凉,奴婢瞧着她已经有些病了。”

    全安听见“病了”两字,更是头大如斗:“她现在何处?”

    管事婆子:“就在外头呢,公公可要见?”

    全安一霎张了张口,但又猛地顿住,挥挥手:“你先把她带回去,让她隔壁那两个婆子看紧了,别让人出什么事,先找个大夫给她看看。”

    管事婆子:“奴婢们自当尽力。”

    ……

    近些日寝殿俱是深夜方才灯灺,未至更漏将阑,又内外活泛起来。

    侍奉的人捧着器皿衣物进出,全安就在一旁等着。

    最近主子睡得不安,此事怕又触到不快之处,故而他忍耐了整整一夜,才预备着现在来报。

    直至太子身上衮龙袍尊贵齐整,颀然天挺。

    “殿下。”太监嗓子尖哑,带着犹豫,“府里有一桩为难的事……奴才不知当禀不当禀。”

    全安眼下的青黑明显至极。

    霍肇偏垂首,眼锋冷冽扫过,面色不动。

    旁边的德才递上每日清晨他必用的一杯温茶。

    霍肇接过茶盏,才淡声:“何事。”

    全安脑袋垂得更低:“殿下恕罪,是那薛氏的事。”

    霍肇握盏的掌一顿,目不旁视,声却沉下:“孤有无说过,她的事,不必再来报。”

    “殿下恕罪!”全安立时作诚惶诚恐状,“实在是奴才怕出了人命。殿下曾说要亲手处置,奴才自然得保那薛氏等到殿下钧命。”

    隐约,有掌骨与薄瓷摩擦挤压细响。

    全安听见响动,压根不敢抬头。

    “人命?”极冷的声。

    全安心明,当即速速继续禀报:“南边园子里的看守人来报,薛氏自到了识璞园中,便心神不济,前些日收到一封书信后,更是日夜哭泣,还有轻生之举。”

    霍肇盯着俯首的太监,一字一句:“她要寻死?”

    全安慌忙解释:“只是园子里的婆子瞧见似有此意,并未真的动手。”

    “薛氏似乎还有挣扎之意,奴才便命下头的人看顾些,免得真出了事。奴才又让人去打探问问,她究竟是因何事想不开。未等打听的人来报,管南边奴婢进出调-教的婆子却来了,说薛氏来求恩典。”

    “何恩典?”太子问。

    全安咽了咽口水:“薛氏说,她和她身边带来的小丫鬟本是签的漪澜苑雇契,再过数月便到期限了,能否容许她,提前赎身,她好,好……”

    头顶无言。

    全安硬着头皮答完:“好回老家去,按着族中长辈的意思,成婚。”

    话音落下,整座寝殿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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