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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丰艳》 30-40(第15/20页)
过了这一茬,再往前, 便是更沉暗的记忆。
那是夜极深的时候,偌大的殿中, 一盏绰灯也无。
她恍恍惚惚地追索。
最快想起的,是一道如雷的沉声厉呵。
真是破天惊地的骇人,把她从梦里生生吓醒,半跌着下了榻, 跑到内殿时简直狼狈混乱。
极度幽暗的眼前,只看得见她自己倒水的手,
迷茫地转移,又是金榻边缘坐着的男人,英挺悍健的躯体,晦暗不明的神色,冰冷凌厉的语气……
下一瞬,那具身体却骤然变了位置,沉重地压在她的腿上。
她揉弄着那人的额鬓,用寝裙给他拭汗,荒谬至极。
她脑子糊涂了,且那殿内熏的安神香不知是不是太好,效力非凡。
她揉着揉着,便越来越困,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小,渐次就要彻底垂着脑袋睡着。
最后,她膝上的男人不知怎的,猛地撑身起来,捏着她的腕,把她甩下榻。
“滚回去!”他厉声。
她困得快昏倒,只知道可以解脱了,又慌又呆过后,还不忘了嘟囔句“多谢殿下”。
随后晃晃悠悠地扭步回了那垂幔后的床上,扑倒了直接睡死。
结果还没睡多久,就又被拉扯起来,带出主子的寝殿,回到这里来。
记忆就在此处暂终。
房里寂得像冰窖。
薛盈艳一动不动。
从眼珠到发丝,已然一寸一寸僵住。
不知多久,忽地猛抽气,一下捂住自个儿又青又白的脸。
她,她她她……
她怎么——
心跳得快蹦出嗓子眼,一阵一阵地像是要窒息。
一双手抬了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来,甩似的。
“啊!”她惨叫一声,一下就扑回床上去,乱蹬着腿打滚,几乎要把一床厚被撕扯烂掉。
她都做了什么?!
她怎么又做了这些坏命的事!
要不是舍不得,此刻她真应该抬手就给自己几个大巴掌。
没给她打滚够的时间,屋外像是听见了动静,房门咚咚地被敲响。
不等她说话,房门吱呀就开了。
“姑姑!您醒了吗?”是蕊香的声音,小丫鬟站在外间叫。
与此同时还有珠帘清脆拢起,卷上铜钩的声音。
外头的脸面不能丢,薛盈艳赶紧坐起来,纤指作梳先将发理整齐了。
“进来吧。”
蕊香应了一声,又朝外边的人说了什么,紧接快步进来,见到她清醒,大松一口气的模样:“姑姑可算是醒了,险些过了用早饭的时辰了。”
薛盈艳面色灰败:“外头天都这么亮了,想来我已经错过上值了,这……”
加上昨晚上的事……
完了。
难不成她就真没那个享福的命?
才刚到这府里一天,就要被打出去了。
只是不知道,会是什么惩罚。
然而她这边凄凄,床前的蕊香却呵呵笑起来:“原来姑姑担心这个呢,没事,全副总管说了,给主子守夜是辛苦差事,凡是轮到的,第二日无需早起点卯。姑姑刚来,现下殿下也不在府里,待会儿用了早饭,去府里女官嬷嬷处拿份府里规矩册子来记背吧,再去咱们府里的侍香司去,那边的人都等着姑姑呢。”
薛盈艳腰一下挺直,惊呆了:“什么?”
蕊香走过来,把她扶下床:“姑姑昨日是真没睡好吧,怎么糊里糊涂的,听不懂话呀。”
薛盈艳下了地,房门又开了,这回进来的是提着温水壶子的晴香。
蕊香将薛盈艳按在妆台前,给她挽发,边对后头给铜盆里注水的晴香说:“晴香,姑姑睡糊涂了,现在还没醒呢,你快拿浸好的巾子来。”
晴香也笑,搬了铜盆过来:“你们说什么呢?”
薛盈艳头被定住不能动,眼珠子转着往旁边:“今天早上是你们带我回来的?”
晴香点头:“是呀,姑姑不知道,您睡得可沉了,您说您,要是殿下夜里叫您,您也睡这么沉,可是会受罚的。”
薛盈艳心下登时一紧,随后问:“那我回来了,主子那边,没说什么吗?”
“没有啊。”蕊香答,手里动作利索,“姑姑究竟说什么呢。”
薛盈艳怏怏的,唉声叹气:“我脑袋实在不清楚,昨晚上的事迷迷糊糊的,我原是去守夜,若是主子早起,应当也要一并起来侍奉的,可一醒过来,发现是在这里,差点没给我吓去见阎王。”
“姑姑怕这个做什么呀,守夜是守夜,侍奉殿下早起又是另一档子职事了。”晴香说,
“姑姑本不是做这个的,只要守好夜回来就成了。若是什么都让姑姑去做,旁的人又做什么呢。”
薛盈艳犹疑道:“可我怎么好像记得,回来的时候,天还很黑?”
说到这个,两个丫鬟不约而同皱起脸。
“可不是吗,那时候鸡都没叫!”蕊香说。
她们是去叫人的,自然也被迫早起。
薛盈艳眉心一跳:“那怎么会这么早去叫我?”
晴香把拧好的软巾递过来:“自然是因为殿下起身了呀,主院里外伺候的人自然都要跟着起来,虽说咱们殿下如今身负监国大任,向来有勤于朝政的贤名,可也极少见起这么早的时候,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蕊香:“就是,真是奇了怪了。”
小丫鬟们忍不住抱怨。
薛盈艳却不再言语。
她的手难察地微微抖着,低头将那净面的软巾拿起来,覆在面上慢慢扪拭。
……
赶在最后一波用了早饭,薛盈艳便按着小丫鬟们所说,先去了府里教习女官处,听了足一个多时辰的规矩,又领回了专给近侍奴婢们准备的规矩册子。
在屋里用了午饭,就又到太子府中侍香司,好好见识了一番世面。
那掌司的陈女官是宫中出来的老人,手中功夫较杨香婆还要高出不止一筹。
便是知道她是太子亲点的新近侍,对她也没有半点谄媚迎合,反倒是打眼见了她,上下扫视打量一番之后,神色变得颇为疏淡。
薛盈艳也没有多恼,她倒是理解这位女官的想法。
她初来乍到,倚靠的不过是主子一时兴起,又实在招眼,侍香司里都是靠本事吃饭的人,何须沾她这正烫手的山芋。
不过太子府中的人确实都极有规矩,这陈女官虽然冷淡,但之后与她说主子近前侍奉香事的一应需额外注意的地方时,真是一丝不苟,便是细枝末节也摊开说个清楚,且若她稍露出犹豫之色,便立刻问她是否哪里听不懂。
薛盈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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