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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不问神明》 70-80(第11/18页)
所恨,他南无歇便不知不觉厌了所有姓温的人。
不过这般情绪来得连他自己或也未曾细想其中缘由,他就是厌恶,不需要道理,不追问根源。
这时楠楠举着只小风车跑了回来,一把抱住南无歇的腿,仰着小脸:“爹爹,你看!崔叔父给楠楠了一个风车!”
南无歇弯腰将小丫头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瞬间又恢复了那副宠溺的笑模样:“风车有什么好玩的,爹爹带楠楠去买会叫的竹蝉好不好?”
“好!”小丫头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兴高采烈地指挥着方向,“还要给温叔父带一只!”
南无歇笑着捏捏她的鼻尖,刚要应声,忽闻天际传来一声悠长啼鸣,清越异常,不似凡鸟。
街市上行人纷纷驻足仰首,但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大型猫头鹰正展翅掠过京城上空,姿态优雅从容,羽翼在日光下泛着银辉。
“哇!大鸟!”楠楠兴奋地拍着小手,小脑袋仰得高高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爹爹快看!好白好漂亮的大鸟呀!”
南无歇抬眸望去,目光追随着那道雪白的身影。
这雪鸮此刻正悠然盘旋于蓝天之下,俯瞰着这座繁华帝都,羽翼舒展,仿佛真正拥有了整片天空。
卫清禾在一旁低声道:“这鸮近来常被放出皇城,任其翱翔。”
乌野抱臂轻笑:“倒是个有福气的,天地之大,任它来去,可比多少人自在多了。”
楠楠还在南无歇怀里雀跃,小手指着天空咿呀不停,他却仿佛透过那禽鸟看见了别的东西,静静望着那越飞越远的白影,目光沉沉。
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平淡轻慢:
“天地宽广,河山如画,连一只鸮都懂得向往,不住留恋。”
京城巍峨的轮廓在那飞翔的白影之下显得渺小而局促,鳞次栉比的屋宇、纵横交错的街巷、万千奔走其间的生灵,以及那至高无上囚着真龙的金鸾宫阙,都无不被笼罩在这片苍穹之下。
而那雪鸮,帝王的爱宠,此刻却超然于这一切之上,翅尖掠过的风吹拂的是整片山河,而非一隅一地,它所见的,是连绵的烽燧,是奔腾的大江,是沉默的远山,是这万里帝国最真实、最辽阔的肌理,它无拘的翱翔、居于高空的睥睨,令人神往的同时又刺目的真实。
然而,越是盛大的事物,底色越是苍凉。
街上人群渐渐散去,各自继续忙碌,那雪鸮也逐渐化作天边一个小小的白点,即将消失在层叠的屋宇之后。
南无歇却仍伫立原地,目光追随着那片自由的身影,深深地看着这一只高贵的雪鸮往远处飞去。
卫清禾与乌野对视一眼,皆默然等候。
果然,片刻后南无歇又缓缓道:“但这万里天地之间,应当飞翔的,又何止它这一只鹰。”
他语气依旧不高,却仿佛藏着千钧重量。
“万类霜天,本就该竞自由。”他似叹息又似誓言,“众鹰皆可振翅,共览这山河壮丽,不是么?”
怀中的楠楠似懂非懂地转过头来,眨着大眼睛望他,南无歇低头对她温柔一笑,揉了揉她的发顶,再抬眼时,目光已越过重重屋檐,望向更远的天际。
街市喧嚣依旧,人声鼎沸,卖糖葫芦的老汉仍在吆喝,吹糖人的艺人还在施展手艺,孩童们追逐嬉笑,无人留意这片刻的沉思与低语。
南无歇最后望了一眼雪鸮消失的方向,唇角重新漾起那抹惯常的懒洋洋的笑意,将楠楠往上托了托。
“走吧,”他声音再次轻松起来,“不是还要给温叔父买竹蝉么?去晚了,好的可都要被人挑走了。”
小丫头立刻用力地点了点头,瞪着小腿欢欢喜喜地抱着南无歇的脖子撒娇。
南无歇抱着女儿朝前走去,步伐依旧从容不迫,仿佛方才那片刻的深沉从未存在过。
但乌野和卫清禾就是猜也能猜到,自家侯爷那双此刻含笑的眼里,方才闪过了怎样的光。
那是一种睥睨天地、直指山河的磅礴。
那是一种不被允许存在的野心。
是最危险又最炽烈的骨血最深处的火。
冰冷的生物规则就是如此,有的鸟是雀,有的鸟是鹰,鹰展翅便可直冲天际,雀竭尽全力也只能在小小一隅生存。
更何况,鹰与鹰之间也终会分个高低,能者为尊。
物竞天择,向来如此。
第77章
五月初四,寅时将尽。
京城笼罩在一片湿重的寒意里,石板路上凝着露水,巷陌深处雾气氤氲,四下寂静无声。
陡然间,更夫一声凄厉至极的哭嚎如利刃般划破幽寂,发自护城河南岸, 其声惊惧欲绝,闻者无不悚然。
天光初放, 消息已如野火窜遍全城。
与此同时, 三乘快骑自不同方向踏碎黎明,马蹄声急如骤雨,齐齐奔向刑部衙门。
温不迟一袭月白劲装,马蹄声碎,司徒空则从城东策马而出, 面色沉静, 另一侧,晁允平亦披甲而至。
三人几乎同时抵达刑部那森严大门。
门内,三法司要员早已静候厅中。
御史台的御史大夫燕东山亲至,刑部侍郎赵文渊面色凝重,立于其左,大理寺卿周兆恒则临窗站着,神色难辨。
六人相见,并无寒暄,只彼此略一颔首,便由赵文渊引着,疾步走向后方临时安置尸身的廨房。
死者仰躺于草席之上,一盏昏黄油灯摇曳不定, 映出一张泡得肿胀发白、仍残留惊惧之色的老者的脸。
“死者为亳州籍举人,名唤葛大海,年六十有三。”赵文渊一边戴上皂色手套,一边沉声道,“一生困顿科场,屡试不第,孑然一身,亲故早已断绝。”
这样一个人,死便死了,若非更夫偶然发觉,只怕尸身腐臭都无人问津。
“初步验看,系溺亡所致,口鼻间残留水渍与污物,符合溺水之征。”他伸手指向葛大海鼻端,又按了按那肿胀的额角。
然温不迟目光如炬,俯身细察片刻后,发觉葛大海后颈处有一道极淡的红痕,这痕迹隐于发际之下,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此痕……”司徒空皱了皱眉。
“不足以致命,”温不迟接口,语气平稳,“却像是被人自后用力按压所致。”
晁允平沉吟:“是被人制住后,再强行按入水中?”
周兆恒冷声道:“或是意外落水时挣扎所致,亦未可知。”
燕东山缓缓摇头:“六十三岁老儒,深夜独行于护城河边,失足落水已属蹊跷,此痕更添疑窦。”
六人围尸而立,灯影昏黄,将他们的身影扭曲拉长,投于冰冷灰墙,恍若群魔乱舞。
整个空间内氛围滞重,此案看似不过一介寒儒意外身亡,然其发于京察前夕,牵扯京畿防务与舆情安稳,三法司、禁军、天督府、鹰骧卫,无一能置身事外。
短暂而压抑的商议在晦暗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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