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亚狂想曲: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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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铸铁火炉,一张单人床靠着粗糙的墙壁,窗户前面有一张小桌子,上面的东西已经被厚厚的灰尘覆盖住了。

    骆汐下意识挥了挥空气中的尘埃,他实在无法想象,顾霄廷的爸爸是如何在这样的环境里独居了五年。

    用孤独和避世来形容都远远不够,他是已经把自己和这个世界彻底的隔绝了。

    顾霄廷率先一步拉开抽屉,里面安静地躺着两样东西,准确来说是两封信。

    一封封面用中文写着“给顾霄廷”,另一封写的全是俄文。

    信这种东西太过私密,骆汐不至于凑上前去一起看。

    “这样,你在这儿慢慢看信,我去车上休息一会儿。”骆汐拍了拍顾霄廷的肩膀,没给对方拒绝的机会,自觉退了出去。

    他把房间和两封信单独留给了顾霄廷。

    房间本就不大,两个人待在里面甚至还有一些拥挤,可骆汐出去后,四周竟然有些空旷。

    顾霄廷看着骆汐的背影,那句哽到喉边的“陪我一起看吧”,被生生地咽了回去。

    骆汐回到车上,手机也没有信号,他望着窗外宝蓝色的湖水,眼皮渐渐发沉,仰着椅背睡着了。

    梦里是儿时盛夏的葡萄架。

    外婆摇着蒲扇坐在藤椅上,小骆汐趴着她的膝盖,缠着要听她上次没讲完的,发生在贝加尔湖畔的故事。

    很多很多年以前,有个中国女孩儿在贝加尔湖畔的医院当护士,她遇上了一个受伤住院的俄罗斯男人。

    这个男人高大、英俊、绅士、幽默,举手投足间,无不让这个年轻的中国姑娘怦然心动。

    姑娘总是偷偷地看着他,发现男人有一只名叫阿依库的阿拉斯加犬。

    她不懂如何表达自己的喜欢,于是用小刀在白桦树皮上刻了一只又一只形似阿依库的小狗,把它装成画册,趁着男人外出时,偷偷放到了他的枕头下面。

    但她没有留下自己的名字,只是单纯地盼着这个男人能知道,世界上有人在默默爱着他。

    男人出院那天,女孩躲在走廊拐角目送他离开,连一句再见都不敢说出口。

    一个月后,彻底痊愈的男人牵着那只阿拉斯加犬,出现在了女孩医院的楼下。

    他同样送给女孩一本画册,里面是用白桦树皮刻成的女孩各种神色的模样。

    最后一页,还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写着:伊万诺夫和阿依库在等着那位不敢留下姓名的女孩。

    小骆汐听后瞪大双眼,他哪里懂什么爱情的唯美和浪漫,只是抓住了故事的“漏洞”:“那个俄罗斯男人怎么知道画册是中国女孩送的?”

    外婆揉了揉骆汐的脑袋,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地说:“等我们汐汐长大后经历爱情就会明白,当你在偷偷注视他的同时,他也悄悄在望着你。”

    梦境像贝加尔湖的水,清澈又温柔,骆汐从梦里醒来时,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顾霄廷还在看信吗?时间未免也太久了吧。

    骆汐有点不放心,推门下车,径直走到小木屋,里面却空无一人。

    他瞬间失了神,手攥着门框,大喊着顾霄廷的名字,冲了出去。

    面前是一望无际的贝加尔湖,身后是延绵无尽的针叶林。

    他去哪里了?!

    “顾霄廷!顾霄廷!”骆汐扯着嗓子大叫。

    他跑到湖边,发现岸边的碎石上团着一堆衣物,一瞬间,他脑袋“轰”的一声炸了。

    定睛看向湖面,抖动的波光下,似乎有一团深色的影子。

    “我靠!不会吧。”

    骆汐来不及多想,一抬腿,扑通一声跳进了湖里。

    冰冷的湖水裹了上来,可他什么都顾不上,一头扎进水里,拼了命地朝那团影子游去。

    水下的世界很静,他奋力睁开眼睛,透过清澈的湖水,那团影子就是顾霄廷,四肢舒展着,沉在水面下。

    骆汐喉咙发紧,双手双脚在水里死命地扑腾,朝顾霄廷靠近……

    顾霄廷沉在水里,全身上下被水流包裹着,意识飘到了外太空。

    那两封信看完后,他唯一的感觉就是,五年了,终于可以放过自己了。

    骆汐在车上睡着了,他汹涌的情绪无处释放,于是脱掉了鞋袜和衣裤,一头扎进了贝加尔湖。

    游了半个小时,力气耗得差不多了,他沉进了水里,湖水像一双温柔的手拖着他,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直到腰上突然被两只温热的胳膊给勒住,一股强劲的力道将他一把拽出水面。

    眼睛还没来得及睁开,耳边就传来了骆汐劈头盖脸的责骂声:

    “顾霄廷!那他妈的是不是疯了!”

    “不就是两封信至于吗?里面到底写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要死你也好歹把我送回去再死啊!”

    “老子为了你都快上刀山下火海了,你居然敢给老子寻死!”

    骆汐一边骂,一边拖着顾霄廷往岸边游。

    顾霄廷反应过来后莫名有点想笑,但他现在不能笑,得憋着,因为对方气的快冒烟了。

    而且骆汐的骂声实在太密,他找不到插嘴辩解的间隙。

    只能顺从地任由他拽着,骂着,还配合地蹬两下腿,减轻他的负担。

    直到脚底能触到石滩,他才终于找到一个说话的机会:“汐汐,冷静听我说,我没想死。”

    “你没想死?”骆汐由于肾上腺素急速飙升,耳朵嗡嗡作响,人也不太理智,“那你他妈的在干嘛!”

    “我在……”顾霄廷被他吼得有点发怵,声音都开始发虚,“游泳。”

    “游……游你大爷!”骆汐终于把他拖到了石滩上,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你一个人沉在水底这叫游泳吗?你知道贝加尔湖水有多深吗?你地理课白学了吗?”

    顾霄廷垂着眼回答:“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骆汐一脸凶神恶煞的瞪着他,“敢情这贝加尔湖清澈又神秘,指的是溺死的冤魂是吧!”

    顾霄廷不知道该如何安抚正在气头上的人,只能弱弱地说了句:“对不起,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骆汐几分钟内把这辈子的国粹都要说完了,气势也终于慢慢弱了下去,嘴上还在碎碎念:“你要游泳好歹等我醒了再游啊,万一脚抽个筋都没人救你。”

    “我知道了。”顾霄廷除了点头认错什么都不敢说了。

    骆汐骂累了,飙升的肾上腺素终于回到了正常值,然后眼睛一瞥,才注意到顾霄廷此刻从头到脚只有一条内裤。

    而且由于内裤打湿了,形状特别的明显。

    “靠!”

    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气莫名又窜了出来,他躲开头,站起来捡起地上的衣服,丢到他身上。

    “行了快把衣服穿上吧,这样像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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