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忘机: 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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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发现,却能在仔细搜查时一定会被找到的位置。

    至于江岁为何会有叶昊赟的金骰子,说来话长,又要扯回他与叶昊赟第一次见面便起冲突的事。

    那日是江岁初来书院,他还记得当时天刚蒙蒙亮,自己在渡鹤桥上且走且停,欣赏着桥下汇通河的粼粼波光,对未来满怀憧憬。

    不曾想,却被叶昊赟拦住了。

    彼时江岁不知他是谁,更不知他目标明确,要结识定国公世子林以烛和孙小侯爷孙修宇。

    这二人是书院中最为顶尖的权贵子弟,若能攀附上,对叶昊赟父亲叶侍郎的仕途乃至他自己的将来,都大有裨益。

    谁料等了半天,叶昊赟都没能等来欲巴结之人,反等来了江岁。

    江岁同其他学子相比,委实有些格格不入,他虽面容俊逸,但古怪地背着个用破旧衣物缝补的大包袱,一看便知是寒门子弟。

    叶昊赟本就是个被宠坏的纨绔,花了大力气才得以入院,此刻等待落空,恰好碰到江岁这副模样,便毫无道理地立刻将一腔无名火气撒在了江岁身上。

    他当时大咧咧上前,让江岁站住,又说:“你这包袱里装的什么?鼓鼓囊囊的,莫不是偷了什么东西?打开给我检查检查!”

    其实后来江岁回忆,当时叶昊赟之所以为难自己,恐怕是觉得乡下来的土包子必然胆小怕事,被他一吓唬,定会慌忙打开包袱,而包袱里肯定都是些破烂杂物,摊开后必要费力气重新收拾。

    渡鹤桥是学子入院必经之路,届时,就会有无数人看到江岁的窘态。

    叶昊赟定是等林以烛和孙修宇等得烦闷了,所以随手拦下江岁为难,要他出个丑,逗个乐子,缓解自己的无聊。

    可惜,江岁不是什么软柿子,他当时丝毫没有被吓唬到,反而厉声质问:“你是何人?既谈检查,便该是书院中的师长或院教?可你衣着打扮,与我无异,服饰与我一般崭新,想来不过是一样刚入院的学子,既是如此,谈何检查,凭何检查?”

    江岁一身正气,据理力争,反倒显得叶昊赟无理取闹,周遭经过之人莫不侧目,对着叶昊赟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叶昊赟何曾受过这等抢白,当即羞恼成怒,竟不顾一切地上前,伸手去硬扯江岁背上的包袱:“放屁!我怀疑你,就能查你!给我拿来!”

    江岁连日赶路本就疲惫,又背着沉重的包袱,被叶昊赟这般猛力一扯,一个趔趄,那缝补的包袱带子竟“刺啦”一声断裂开来,里面许多大饼滚落出来,撒了一地。

    这里面的饼,全是江岁的祖母为他烙的,她怕他初来乍到,吃不惯书院的饭食,更怕他囊中羞涩饿肚子,可谓拳拳慈母心。眼见着它们滚落在地,江岁当即红了眼,偏生叶昊赟还火上添油,大声开始嘲笑:“哈哈哈哈!我还当是什么宝贝!原来是一包袱的饼!带这么多饼,是怕饿死在书院吗?真是笑死人了,这穷酸样——诶,林世子!”

    叶昊赟嘲讽江岁到一半,却突然眼睛一亮,语气变得极其谄媚,像条哈巴狗般地对着江岁身后笑道:“您可算来了!”

    叶昊赟一脸讨好地凑近姗姗来迟的林以烛,林以烛却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话一般目不斜视地走过,当然,也没理会一旁气得眼前发黑的江岁。

    叶昊赟有些尴尬地顿住,江岁也从惊怒中回神,却恰好看见林以烛的脚不偏不倚直接踩在了一块大饼上。

    “你!”江岁猛地抬头,勃然大怒,拦在林以烛面前,“你走路不看路么?!”

    林以烛这才停住,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饼屑,又看了看满地的狼藉和怒视着他的江岁,微微蹙眉。

    他似乎根本没弄清楚状况,也懒得去弄清楚。

    一旁叶昊赟立刻道:“林世子踩到你的饼,是你脏了他的脚!你还敢指责林世子?!”

    林以烛仍是不理会叶昊赟,只从袖中随意地摸出一串铜钱摆在一旁的桥梁扶手上,看向江岁,语气平淡无波:“够赔么?”

    江岁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林以烛说:“那便是够了。”

    说罢,他绕过江岁,头也不回地走过了渡鹤桥。

    “你给我站住!”江岁想要追上去。

    “哎!你这土包子还想怎样?”叶昊赟却扯住他,脸上满是幸灾乐祸,“林世子没找你要赔偿还赔了你钱,你该感恩戴德了!不知好歹的东西!”

    江岁再也无法忍耐,怒吼一声,挥拳便向叶昊赟打去!

    叶昊赟没料到这土包子竟敢动手,猝不及防被打了个趔趄,随即也怒吼着扑了上来。两人就在这众目睽睽的渡鹤桥上,扭打成一团。

    混乱中,二人重心不稳,双双惊呼着跌入了桥下的汇通河中。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江岁淹没,他呛了几口水,意识渐渐模糊,他只依稀感觉到,有个身形瘦小,灵活得像一只水猴子的人拉着自己上了岸。

    后来根据线索拼凑,那人应是将江岁拖到医部门口后就跑了,恰好当时贺天铭从诗部去医部,看到了昏迷不醒的江岁,所以赶紧医治了他。

    等江岁再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十分面善的贺天铭正手忙脚乱地给他擦拭。

    见他醒了,贺天铭松了口气,又有些敬畏地道:“这位兄台,你可算醒了!后生可畏啊,入学第一日就敢在渡鹤桥上与人斗殴落水,对方还是叶侍郎家的公子……”

    从此,江岁便与贺天铭结识,最后成为至交好友。

    唯一让江岁可惜的是,后来他多番打听那个救自己那小猴子,却一无所获。

    这等好事,本也该有人认领,但居然也没有。

    而连贺天铭也不知道的是,江岁苏醒后便发现自己手里有一枚纯金骰子,上面还刻着一个极小的“赟”字。想来是打斗落水时,自己从叶昊赟身上拽下的。

    这枚骰子,他当时就下定主意不还给叶昊赟,虽他没打算换钱——毕竟这金骰子有刻字,一旦典当就会被发现——但只要能给叶昊赟添堵足矣。

    这虽非君子所为,但面对那种小人,自己何必当君子?

    之后江岁就一直把金骰子放在自己斋舍内,他没想到,这骰子还有能派上用场的一天,可见多行不义必自毙,实在不是一句空话。

    江岁一边回忆着过往,一边走入明伦堂,眼下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拿回鹤骨。

    然而,林以烛的位置却空空荡荡。

    江岁叹了口气,叶昊赟固然可恶,但眼下,他自己的麻烦更大。

    鹤骨丢失,祖母的病迫在眉睫,而林以烛这个夺走他唯一希望的罪魁祸首,此刻却不知在何处。

    难道是心虚躲起来了?还是说,他正在处理那块从自己这里夺走的鹤骨?

    想到鹤骨,江岁下意识地抚上右手手腕,那里依然隐隐作痛,青紫瘀痕十分刺眼。

    “扶云兄,你没事吧?”陆詹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他显然也目睹了方才的一切,仿佛怕江岁误会自己一般,着急地解释,“我并非故意逃避!我本一大早就要来,谁知接连遇到院教,每人都要问几句昨夜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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