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忘机: 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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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坊输惨了,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泄。

    “叶昊赟,你想做什么?”江岁冷冷地看着他。

    “做什么?”叶昊赟狞笑一声,活动着拳头,“自然是跟你算算旧账!昨日在明伦堂的事老子可没打算不计较!”

    说着,他便挥拳向江岁脸上打来!

    江岁早有防备,侧身一闪,躲过了这一拳。他并不想在此刻与叶昊赟纠缠,正想着用书院规矩压他,却听得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住手!尔等在做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约莫四五十岁上下,身着白色长衫的男子走了过来,他留着长须,更添儒雅之意。

    来人正是白鹤书院如今的山长,白圭。

    白圭身后跟着两名中年人,正是两位监院周如峰与吴城。

    周如峰为左监院,大多管着书院同外部的事情,而吴城为右监院,主管书院内部事宜。眼下山长和两位监院一起出现,显然是为昨夜之事而来,众人纷纷低头,躬身行礼:“见过山长!见过两位监院!”

    江岁看到周如峰,心里多少有些说不上来的别扭,好在低着头,也不至于露馅。

    叶昊赟的拳头僵在半空,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只能仓皇收回拳头行礼。

    白圭蹙眉看着二人,道:“莫不是上回,让你们各自在静思堂静思己过,到底是惩罚太轻了些?”

    不等叶昊赟开口,江岁已立刻开口,一脸无辜道:“学生今日只是如同寻常一般来明伦堂上课,不知叶友生忽然发难是为何意……”

    不得不承认,这“不知是为何意”多少有些学了林以烛的“此言何意”,但显然很好用,叶昊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欲痛斥江岁,却也自知理亏,道:“我、我并非要发难,只是有问题想询问,同江兄开玩笑呢……”

    江岁毫不犹豫地道:“是吗?可我一点不觉得好笑。”

    “你!”叶昊赟瞪大了眼睛,复又在白圭的注视下收了怒意,道,“那便是我的不对……”

    白圭肃穆地看着两人,半晌,摇了摇头,突道:“叶昊赟,昨夜子时至卯时,你在何处?”

    叶昊赟神色骤变,心下思忖,他每个月初一十五都要溜出书院去长乐坊赌钱的事,虽自以为隐秘,但在不少有心人眼中,早已不是秘密。只是碍于他父亲叶侍郎的权势,无人敢捅破罢了。

    白圭山长突然发问,难道是昨夜之事已被察觉?

    叶昊赟心中惊疑不定,眼神躲闪,支吾道:“学、学生昨夜……自然是在斋舍之中温习功课,为、为即将到来的秋考做准备……”

    这谎说得结结巴巴,连他身后的两个狗腿子都听得心惊胆战,悄悄低下头去,生怕被牵连。

    江岁心中冷笑,叶昊赟这般拙劣的掩饰,恐怕连三岁孩童都骗不过。

    果然,白圭摇了摇头:“温习功课?昨夜无名居失火,经查,乃是有人故意纵火,如此说来,与你无关?”

    叶昊赟一听是无名居失火之事,登时放了心,满不在乎道:“那是自然!别说昨夜了,我从入院至今,也没去过几回无名居啊!”

    白圭缓缓张开手,道:“如此说来,我们书院之中,还有名中带着‘赟’字的学子?否则,这无名居拾得的金骰子上,怎会刻着‘赟’字?”

    众人定睛看去,白圭手中托着的,赫然是一枚在晨光下闪烁着诱人光泽的金骰子!

    叶昊赟看到那枚骰子,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随即猛地摇头::“这不是我的……不、这是我的,可我早就不知道何时弄丢了……真的!”

    这解释简直苍白得可笑。

    周围的学子们顿时一片哗然,看向叶昊赟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鄙夷——这人平日肆意妄为,嚣张跋扈也就算了,纵火可是重罪,他怎么敢?!

    江岁站在一旁,垂着眼睑,掩去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冷光。

    成了。

    白圭看着面如死灰的叶昊赟,又看了一眼那枚金骰子,神色莫测,但他没有立刻下定论,只是对吴城道:“吴监院,此事便由你负责,务必查个水落石出,给院中一个交代。将叶昊赟带下去吧。”

    吴城立刻躬身应道:“是,山长。学生必当彻查。”

    吴城主管书院内部纪律,向来以铁面无私著称。由他负责,叶昊赟之事恐怕难以善了。

    叶昊赟脸色煞白,几乎站立不稳,他求助似的看向白圭身后的周如峰,希望这位与他父亲素有往来的左监院能替他说句话。

    然而,周如峰却仿佛没有看到他的目光,微微侧过脸,看向别处,神色甚至堪称凝重。

    江岁敏锐地捕捉到了周如峰这一细微的反应。

    昨夜千鹤窟的景象再次浮现脑海——周如峰、魏公公,还有那个神秘的第三人……无名居的火,鹤园的混乱,这一切绝非偶然。

    周如峰此刻的凝重,恐怕是担心火势调查会牵扯出他们昨夜的事。

    难道,那件事,白山长是不知情的?

    可既有魏公公撑腰,山长知不知情,问题也不大吧?

    白圭没有再理会面如死灰的叶昊赟,目光转向江岁,语气温和了些许:“江岁,你昨夜可曾听到什么异动?”

    江岁心中一凛,面上却不露分毫,恭敬地答道:“回山长,学生昨夜亦在房中读书,直至深夜要入眠之前,才听闻有人说什么走火了,便出门想一探究竟,但见一片混乱,怕自己添乱,便又折返。只是清晨起身,才知无名居失火之事,亦感震惊。”

    他说得坦然,目光澄澈,白圭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审视,最终只是道:“嗯,秋考在即,勤勉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劳逸结合。”

    说罢,又扫视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学子,道:“都散了吧,好生准备课业,莫要再生事端。”

    “是,山长。”众人齐声应道,纷纷散去,唯有叶昊赟失魂落魄地跟着吴城离开了,江岁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并无半分快意。

    虽然,那金骰子,是自己所丢——昨夜,江岁发现鹤骨不见了,外出寻找,却也深知,这事明日一定会闹大。

    纵火之事虽是林以烛所为,但一旦林以烛被抓,以他的德性,恐怕也会供出自己。

    那么,一定需要一个承担后果之人。

    还有谁能比叶昊赟更适合?

    首先,叶昊赟一定不在枕流斋,无人可作证。

    若要找人作证,那他就不得不承认,自己彻夜在赌坊未归。

    其次,叶昊赟与自己、陆詹之事尚未结束,江岁深知,叶昊赟不会善罢甘休。

    但如果金骰子出现在无名居回枕流斋的路上,那叶昊赟纵火嫌疑陡然增大,自然要花费时间为他自己辩解,处理此事,便没空找他和陆詹麻烦。

    之后无论事态如何发展,叶昊赟也只会夹着尾巴做人,更不会旧事重提了。

    可谓一石二鸟。

    故而江岁回头去寻鹤骨时,将那枚金骰子不轻不重地丢在了路旁的草丛边缘,那是一个不算太隐蔽,不会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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