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你怎么这样嘛: 5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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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南下监察

    三月后, 明旨颁下,漕运稽核与南方二州春赋监察之权,尽数交予三皇子颜可期。

    朝堂为之震动。谁人不知, 这权柄向来是太子的职权。

    陛下此举, 虽未动太子根本,却如巨石投湖, 人人皆窥见了圣心深处那分薄东宫、扶持三皇子的意味。

    散朝时, 太子颜奕面色阴冷,在殿门前与颜可期擦肩。

    那一瞬,他眼底翻涌的阴沉与恨意, 虽只一掠, 却砭人肌骨。他未发一语,拂袖而去。

    “殿下, 留心脚下。”身侧的卢晓笙低声提醒。

    颜可期神色平静, 只微微颔首。

    他早已料到有这一天,却不想来得如此迅疾, 如此直白。父皇的重用,是蜜糖,亦是裹着糖衣的砒霜。

    果不其然, 两日后,第二道旨意紧随而至:今岁南方数州遭逢罕见寒冻,春苗损毁,恐伤及民生根本, 特命三皇子颜可期为钦差, 代天巡狩,赴江淮视察灾情、协调赈济、督促春耕,限期两月。

    面上是委以重任, 历练皇子。

    可值此朝局微妙之际南下,无异于将他调离旋涡中心。

    更何况,江淮之地,势力盘根错节,多与东宫利益牵连,此行注定步步荆棘。

    当夜顾见轻便至,眉间锁着忧色。

    “此去凶险。江淮总督王若林,是太子妃宋玉芝的远房舅父。其下州县官员,亦多与宋、秦两家勾连。你这哪里是去赈灾,分明是孤身入虎穴。”

    他将人揽到身前,指尖无意识地轻抚着颜可期的后颈,仿佛要确认他的存在。

    颜可期靠在他肩头,闭目轻叹:“兄长,我明白。父皇既要用人,也要磨人。他想看看,我离了京城,离了你,能有几分能耐。或许……也想看看太子会被逼到何等地步。”

    “叶萧会带一队好手暗中随行。明面上,沐寒必须跟着。户部那边,卢晓笙虽年轻却老成持重,可多倚重。让司闻宣也去,他心细,身份也够,有些事他这明国公世子出面,比你直接冲突要转圜余地大。”

    顾见轻细细叮嘱,末了,将一枚温润的玉佩放入他掌心,“江淮卫指挥使周放,曾受我父亲提携之恩,为人刚直,可有限度地信任。若有万分紧急,持此物去见他。”

    “嗯,记下了。”颜可期仰首,轻吻他的下颌,“兄长在京中,更需万事小心。太子此番受挫,必不甘休。林若丰新提了禁军副统领,恐也对兄长不利。”

    “跳梁小丑罢了。”顾见轻低语,封住他的唇。吻得深沉而绵长,直至气息交错紊乱,方稍稍分离。

    他抵着颜可期的额头,声音喑哑:“宝儿,答应我,万事以保全自身为要。事若不可为,便退回京城。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好。”颜可期应着,手臂环上他的脖颈,再度献上自己的唇。

    离别在即,千言万语皆嫌苍白,唯有贴近的体温,抵死的缠绵。

    出发那日,天际飘着零星冷雨。

    仪仗从简,除了必要的侍卫与属官,颜可期只带了沐寒、司闻宣、卢晓笙及另一名户部干吏。

    顾见轻未至人前相送。

    车马辘辘驶出城门,颜可期掀帘回望。

    城楼之上,那抹玄色身影于雨雾中孑然而立,模糊却又无比清晰。

    直至城墙彻底消失在视野,他才缓缓放下车帘,惯常温和沉静的面容,终是染上了一丝挥之不去的隐忧。

    南下路途,初时还算平稳。一入江淮地界,种种意外便接踵而来。

    抵达首站淮州府时,已比预定晚了一日。

    淮州知府率众在城门外相迎,礼数周到,态度谦恭,可安排的驿馆却偏僻简陋,推说城中上等馆驿正在修葺。饮食供应更是怠慢,饭菜粗陋,热水时断时续。

    “殿下,他们这是存心刁难!”司闻宣气得脸颊发红。

    颜可期坐于略显潮湿的榻边,就着昏黄油灯翻阅淮州呈上的灾情简报,闻言并未抬头:“意料之内。这简报说,淮州冻灾轻微,只消官府开仓平粜即可应对。你信么?”

    司闻宣凑近细看:“淮州偏南,今岁寒潮虽厉,可这简报也未免太过轻描淡写。方才我问驿丞要些炭火,他推三阻四,最后拿来些烟呛人的劣炭。连驿馆用度都如此克扣,民间疾苦可想而知。”

    “明日不去府衙,”颜可期合上简报,“直接去灾情最重的乡里看看。让沐寒备几身寻常衣裳,我们换装前往。”

    次日,几人扮作收购药材的行商,乘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由沐寒引着避开了官道。

    越是深入乡间,景象越是凄凉。田地里麦苗冻死大片,遇见三三两两面黄肌瘦的灾民,与淮州府城内刻意维持的太平景象,截然相反。

    在一处破财的土屋旁,几个老人孩童正费力挖着野菜根。

    颜可期下车,将随身干粮分予他们。

    “老人家,今冬这般难熬,官府不曾赈济么?”他温声问道。

    一老者攥着干硬的饼,语带绝望:“赈济?发过两回稀粥,米粒数得清,一人一碗,吊命都不够……官老爷说朝廷没拨下多少银子,让俺们自己挺挺,开春就好了……可地里的苗都冻死了,开春,种什么又吃什么?”

    旁边一人嗫嚅道:“粮价一天一涨,翻着跟头往上攀。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听说城里官仓有粮,可那是要有门路拿到粮票的平价粮,俺们这等草民,哪里买得起?”

    “官仓?”司闻宣追问,“朝廷不是明令开仓平粜么?”

    “平粜?”老头苦笑,“那得先有粮票!县太爷早将条子分给了大户和粮行,他们从官仓低价买入,转头高价卖给俺们……造孽啊!”

    颜可期与司闻宣对视一眼,心下已然雪亮。这哪里是救灾不力,分明是官商勾连,借天灾吸吮民髓!

    正此时,远处传来杂乱马蹄与呼喝声。

    几名公服穿戴却举止粗野的衙役策马奔来,为首者挥着鞭子喝骂:“干什么的!聚在此处嚼什么舌根?赶紧散了!再敢非议官府,统统抓进大牢!”

    灾民们顿时噤若寒蝉,慌忙收拾了寥寥家当,四散躲开。

    那衙役头目扫过颜可期几人,见他们衣着虽普通,气度却不凡,马车也整洁,气焰稍敛,口气仍冲:“外乡来的?少管闲事,速速离开平和县地界!”

    沐寒上前一步,挡在颜可期身前,沉声道:“我等只是过路药商,采买些药材。不知平和县有何不太平?”

    “啰嗦什么?让你走便走!”衙役不耐摆手,“再不走,连你们一并当流民拿了!”

    颜可期按住欲发作的司闻宣,朝那头目略一颔首:“这便走。”示意众人上车。

    马车驶离,犹能听见身后衙役不堪的骂声。

    车内,颜可期面色沉静,眸底却凝着寒意。“官仓粮食被层层截留,灾民不得赈济,反遭盘剥恐吓。这平和县令,好大的胆子。”

    “可期,是否亮明身份,直接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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