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为我折腰: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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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初见。

    她朝他微怯而大胆伸过来的手,递与他救命的药。

    一尘不染的裙角,干净得像早冬初落的雪。

    “知知,”他默了片刻,似乎斟酌了良久,垂目看她,“很多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蒋弦知微怔。

    任诩难得收起了一贯的散漫,低头看向她时,眉目里的神情认真而小心。

    像是怕自己问错了,也怕她不肯说,却又担心她有什么委屈仍像从前一样憋闷在心里。

    “那天你救我,是因为什么?”

    他心里有些莫名的感受,一时间忽然有些不知从何问起。

    他自己的揣测,细想想却又觉得荒唐。

    但——

    任诩低眸瞧着她,终究还是将心底的话问了出来。

    “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我?”

    第49章

    她侧头看他, 怔了片刻,此刻却也不想瞒他。

    半晌,蒋弦知低头道:“是。”

    “所以, ”任诩顿了顿,轻声问道, “是为什么?”

    “很久很久的从前,你救过我, ”蒋弦知拉住他的手, 瞧他不语, 一时间有些怕他误会,声音也急了一些, “但我如今对你,并非只为了报恩,我、我是……”

    却被人一把拢进怀里。

    身前的人在她头顶似乎沉沉叹息,缓了又缓,方道:“知知,我近日总是做梦。”

    “梦见一个暴雨天, 你在北山, 拉着我的衣角。”

    方才听她提及北山, 他心下那些飘忽不定的线索似乎都被串联了起来。

    梦里的场景,就好像真的存在过一般。

    可梦里他的知知——

    任诩想起那双望上来的眼睛,湿漉漉的,分外可怜。

    他将怀里的小姑娘又抱得紧了些。

    “如果这些事真的存在过,你会怎么想?”蒋弦知轻声问。

    她其实一直很怕任诩有朝一日知晓了这些, 会觉得她的接近都是有所图谋、别有用心。

    会质疑她救他的真心。

    哪怕这很难说出口,但在最开始接近他的时候,她确实是要利用他来帮助自己脱离险境。

    包括后来, 也利用了他的身份,让她不再重蹈覆辙。

    “我很后悔。”

    听见了他说后悔,蒋弦知的心仿佛停了一瞬。

    她没有出声,只静静听他开口。

    “我会觉得很后悔,后悔为什么没能早一点遇见你。”

    蒋弦知微怔。

    “我很自责,知知,如果那些不好的事真的发生在你身上,”任诩忽然变得很语无伦次,声音也沙哑起来,“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办。”

    散漫的眉目中染上戾气,他低声道:“要是那时候让老子知道谁敢欺负你,老子就把他们全杀了。”

    “你,”蒋弦知被他搂得有些喘不过气,抓着他的衣襟,到底还是问出了口,“你不会觉得我在利用你?”

    任诩轻笑。

    “我倒是很庆幸,在梦里老子没那么浑蛋,到底还是救了你,”任诩轻顿,又道,“知知,我很庆幸救你的人是我,也很庆幸上天给了我这个机会,让你觉得我身上还有你能依靠的东西。”

    “要不然,老子上哪里去找你啊,好知知。”

    任诩低眸望过来,轻捏蒋弦知的脸。

    “老子本就是纨绔,身无长物,眼下也要被打发去西北,你跟了我,是你亏,”他眉目间带上玩味笑意,挑眉问道,“你说实话,你后不后悔?”

    “我怎么会后悔。”蒋弦知急急应完,抬眸对上他带着笑意的一双眼,又觉得难为情起来。

    任诩却得了保证似的,牵着她道:“说好了啊,不许后悔。”

    蒋弦知正欲将他推开,不远处忽然传来少年虚弱却清脆的声音。

    “阿姐。”

    蒋弦知骤然抬头。

    廊下,蒋延披着一件厚斗篷,由沈净扶着,正站在灯影里。

    他脸色仍有病气,眼睛却亮。

    “他们说,我以后可以姓任了。”

    这些时日都没怎么见到延儿,蒋弦知一时眼眶有些发热,连忙快步走过去,在他身前蹲下。

    “是,”她摸了摸他的头,温声笑道,“以后侯府就是你的家了。”

    蒋延怔怔点头,又抬眼去看任诩。

    那目光里还有几分防备。

    任诩抱臂倚在廊柱旁,低头看这个瘦弱的小孩。

    两人对视半晌。

    蒋延忽然道:“你以后不许欺负我阿姐!”

    任诩一愣,随即笑了。

    “行啊。”

    “你若欺负她,我还是不认你做舅舅。”

    蒋弦知握了握他的手,轻声道:“延儿,不许胡说。”

    “那你且等着看着,”任诩并不恼,只懒散笑道,“看老子怎么疼她就是。”

    蒋弦知耳尖一瞬红透,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最后只闷出来一句:“小孩子面前,你说这样的浑话。”

    “小吗?我瞧着不小了,”任诩轻笑,低头看向蒋延道,“我要是对你不好,人家饶不了我,是不是?”

    “是!你要是敢……”蒋延想了半天,没想出更有威慑的说辞,便凶巴巴道,“我就天天往你脸上画大乌龟!”

    此话一出,堂中众人皆笑。

    庭中灯火慢慢亮起来,自长廊那头蜿蜒而来,映在青石板上,像碎金落了一地。

    夜风穿庭而过,拂动廊下的纱影,也将远处未散尽的寒意吹得薄了些。

    长夜仍深。

    可蒋弦知立在这片灯影里,站在任诩和延儿身边,忽然觉得心口那处长久空落的地方,被什么极轻又极暖的东西慢慢填满。

    这世上原也不是只有寒凉的。

    她知道从今往后,一定会有一处灯火,是会为她而留的。

    *

    这些日子,京中风波渐渐落定。

    任重谋逆通敌,证据确凿,被押入诏狱,待秋后定罪。李育与越州知府牵连甚广,大理寺连夜审了数日,牵扯出不少旧党。

    霍家当年任瑜一案中的几名旧人也被押解入京,他们这些年借霍贤妃之名所行恶事不少,陛下有令后,经不住几日细查,昔日门庭煊赫的兵马司指挥使府几乎一夕倾塌。

    柳老御史的案子未曾在朝中大张旗鼓地重翻。

    可宗正寺与大理寺密查后,皇帝下了一道旨,言柳氏昔年死谏另有隐情,忠心可悯,后人不再追罪。

    任传庭致仕后闭门谢客,只是每逢初一十五时,总会去城外道观坐一坐。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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