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为我折腰: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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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知十七殿下乃贤妃所出,亦知贤妃所行已至不可挽回之境。臣斗胆死谏,非为党争,实为保全殿下清白之身。”

    “本平金册本不应留世,但未防奸人日后假借柳家之手心怀叵测再起风浪,故留此迹。老臣此身早已被霍贤妃所记恨,为国报效粉身碎骨死不足惜,但臣唯念后人,若我柳家后人遭难,愿此册所详录能佑我后人。”

    大殿内静默了良久,皇帝合上平金册,久久没有开口。

    任重伏在阶下,额上的一滴冷汗坠入金砖缝隙里。他看不见皇帝的神色,只觉那高处落下来的目光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不明白。

    分明柳家是陛下心头最不能触碰的一根刺,分明任诩身上流着柳家的血,分明只要这一句话递出去,任传庭与任诩便再无翻身之日。

    可瞧着陛下看完这本册子的神色,他就算再愚笨也明白了,黄夫人此番前来根本就是要给柳家翻案!可柳家当年之罪辩无可辩,如何还能……

    “陛下、陛下,此册来历不明,不管这册中记载了什么,柳家一事陛下务必要谨慎细查啊!”任重慌乱无比,口不择言,“黄夫人虽身份贵重,可多年避居府中,未必不会为旁人所蒙蔽!臣以为——”

    皇帝冷淡的目光落下来,打断他道:“任重,你通敌谋逆一事,朕自会细查。”

    殿内光线暗沉,龙案上尚搁着那几张被掷落过来的书信。

    纸页微卷,墨迹在金殿折射出冷光下显得越发凉薄。

    任重身子一软,怔愣间一双眼目光空洞,终究跌坐在地。

    皇帝将手中平金册放下,转而看向黄夫人:“此册你从何处得来?”

    黄夫人跪得端正,声音沉静。

    “回陛下,臣妾昔年与见知大师相交。柳家事发后,她曾携柳氏旧物避世。临终前,她将平金册的下落留予后人。臣妾这些年苦寻凤凰羽线编织之技,并非只为女红手艺,而是想寻见知大师后人,问清当年旧事。”

    皇帝抬眼看向她。

    “如今寻到了?”

    黄夫人停了一瞬。

    任诩眼眸微抬。

    “寻到了,”黄夫人没有去看任诩,只垂目道,“那孩子心性纯善,原秉承见知大师遗愿,不曾开册,亦不愿让此册现世。她知晓此册一旦现世,或许会掀起旧案波澜,牵连无辜。可柳家后人仍在受旧罪之苦,任家父子又因柳氏血脉被人构陷,她才不得不求到臣妾身前。”

    殿中又静了下来。

    任诩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收拢。

    他忽然想起昨夜蒋弦知将免死金牌收进帕中时的神色。

    她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她。

    他那时说没有。

    可小姑娘那样聪明,怎么会当真全信。

    皇帝沉默良久,忽而开口:“任诩。”

    任诩撩袍跪下。

    他礼数算不得多好,眉眼间也始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薄冷,却终于没有了从前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戾气。

    “臣在。”

    “你方才说,愿驻守边关,永不归京。”

    任传庭神色微变,侧目看他。

    任诩倒很平静。

    “是。”

    皇帝垂目:“你不要侯府爵位?”

    任诩笑了一下。

    “陛下说笑。臣自小不学无术,顽劣成性,西北侥幸立过些功,自知不能抵罪万一。臣名声如何,满京皆知。让臣袭爵,怕是明日御史台的折子能堆满陛下龙案。”

    皇帝冷冷看他,轻哼一声。

    “你倒有自知之明。”

    任诩敛了笑,慢声道:“臣不求爵,也不求赏。西北未平,臣也愿赴边关永戍。只是臣有一事相求。”

    皇帝又冷笑:“还未建什么功立什么业,就开始同朕谈起条件,你这算盘打得响亮。”

    任诩不语,皇帝皱眉挥手。

    “说。”

    “臣阿姐任瑜,当年有一遗子流落在外。如今既已寻回,臣求陛下准他归任氏族谱,认祖归宗。那孩子身子不好,不求封赏,不涉爵位,只求往后不再做无名无姓之人。”

    任传庭抬头看向他。

    他征战半生,这一瞬,眼中却泛出极深的震动。

    皇帝没有立刻开口应下。

    任诩就跪在那里,脊背稍倾,却没有半分退让。

    他这一生,从未这样向谁求过什么。

    他不信这世道公平。

    从前他想要的,从来是自己去抢。抢不来,便砸碎了也不肯低头。

    可蒋延不同。

    那是阿姐拼死留下的孩子,是知知护了这么多年的牵挂。那孩子该有名姓,该有来处,该在日后被人问及时,不必再低头说自己寄人篱下的身世。

    他要他阿姐的孩子,堂堂正正的活着。

    皇帝凝了他半晌,开口道:“准了。”

    “谢陛下。”

    皇帝又看向任传庭。

    “任传庭,你从前私藏柳氏后人,其罪难恕。但柳氏旧案另有隐情,朕念你多年为国,西北大捷,功过相抵。朕准你辞爵告老,罚俸三年。”

    任传庭伏地叩首:“臣谢主隆恩。”

    “任重谋逆通敌,押入廷尉,着即拟罪,”皇帝挥袖起身,“越州李育,斩立决。”

    “柳老御史一案,”皇帝声音微沉,“当年事涉先帝旧旨,不可轻议。但平金册所载,朕会命宗正寺与大理寺密查。若查证无误,柳氏忠谏有隐,罪不及后。”

    这已是帝王能给出的最大退让。

    黄夫人眼眶微红,缓慢俯身行礼。

    “臣妾,代故人谢陛下。”

    “至于你——”皇帝的目光落到任诩身上。

    “永安侯爵着任诩袭,封世子,加领西北兵权,即日赴边戍守,”皇帝声音顿了瞬,淡道,“无诏不得归京。”

    内侍边急急用朱笔作录,边忍不住抬眼看了看任诩。

    这世子看似封得风光,实则一脚踢出京畿,从此与朝中党争再无瓜葛。

    不过远离京城,祸福也很难说。

    “你可成家了?”皇帝开口问道。

    任诩懒散的眉眼带了点笑意,道:“回陛下,臣已有妻,是蒋通政家嫡女。”

    “蒋通政?”皇帝摩挲着下巴,沉吟道,“倒是清流人家,可惜让人家姑娘跟着你受苦。”

    他瞧着任诩,隐约想起来点他成婚时将满京传闻闹得沸沸扬扬一事。

    那蒋家姑娘似乎也是个人物,那时候,是亲自到青楼里去寻人了?

    皇帝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越发不齿,抬眼望殿顶,提眉叹气。

    也罢。

    若是这样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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