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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 100-110(第12/16页)
小猫崽, 才只有两月大。
宋知斐见了, 立即去篮中将猫崽抱起。
日光正盛, 如熔金洒落。
慵懒的猫儿贴着少女的鬓梢,浑身皆泛着细碎鎏光,笑意与金芒相映成辉,就在这片光海里,一眼撞入了人的心底。
“这只总归满意了?”她转向他, 见他没有辩驳,便是默认,“取个名吧。”
宋知斐忍不住逗起怀中的猫儿,殊不知,这些不同于平日清冷持严时的温柔娇态,尽数皆落入了梁肃深暗的视线里。
明璨水莹的眼,嫩如脂玉的肌肤,湿润鲜妍的嫣唇。
还有,笑起来时的顾盼神采。
仿佛又与一年前,那总是和清晨的曙光一道照破黑暗,准时自漪兰苑的门缝探出脑袋,笑盈盈唤他殿下的倩影,重合了起来。
‘殿下金安,今日还欢迎臣女嘛?’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影,像被时光冲碎的记忆洪流。
从他身旁擦过,才令他意识到,从前拥有过什么,又错失了什么。
少年沉默无言,微微滚了下喉咙,就站在她面前,在她看不见的晦暗之处。
静静地,不加遮掩地,贪婪地描摹过每一寸玉软花柔的容色,一丝一毫都不肯浪费。
唯恐以后再也记不清这一刻。
接着,在她抬眼的一瞬,又自然敛却了视线,如常答道:“她叫金豆。”
和方才那孩童的一模一样。
宋知斐愣了一下,却见梁肃扬起唇角,答得理所应当,仿佛小猫本来就是这样的名字。
甚至,连那一双清寒的眼,此刻看起来都格外净透,纯粹。
这一刻,她不再怀疑是他的偏执欲在作祟了,反倒怀疑起……断忆散是不是将他的心智也一并损去了?
“……其实,”她知道不该笑话他,还是斟酌起措辞,尽力委婉,“不是所有黄色的小猫,都叫金豆的,你也可以给它取一个别的名字。”
可少年听罢却没有任何异色,冷白的面上依旧带着不改的笑意,好像他都知道。
“金豆很好。”
他看着日光下散着金辉的少女,道,“像小姐一样。”
宋知斐微微出了神,就是这一空当,调皮的小猫从她手中脱出,跃上梁肃的肩膀,又跳上了他的头顶,舒服地趴下了。
空气短暂地静止一瞬——
“噗嗤。”宋知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连要训他以下犯上,目无尊卑的话都被冲淡了。
清挺如竹的少年冷峻利落,本是杀人不眨眼的角色,可此刻,头顶上却软软趴着一只娇憨的小猫在放肆,如此乍看,怎么能不违和呢。
可梁肃却不觉得奇怪,甚至就这样任小猫趴于头顶,一路跟着她静静走在人群里,像是得了新玩件的孩童,连风都能知道他的愉悦。
直到小猫趴累了,才将它捞下,单手抱在了怀中。
大抵是真的喜欢罢。
买猫一事毕,宋知斐也从速巡检起了修缮事宜,并封锁了几处可堪潜入的山道,确保后方稳定。
梁肃始终随在她身侧,似一柄归鞘的寒刀,被清水涤得干净,敛去了所有杀戾。
村民百姓、军卫士兵见了,皆是恭敬惶恐,不敢抬头相视。
宋知斐意识到后,觉奇之余,不由轻笑,倒看得出他今日心情还不错,模样也比往日乖静多了。
怎么不说话,还能教旁人对他这般害怕呢……
暮色将近,他们终于慢慢往回走。
途经一条乡道,却见田埂上燃着一簇火光,乌泱泱散聚着一群人,庄重而虔诚地倾下冽冽白酒,祭奠黄土下的英魂。道上经过的人尤在陆陆续续自发而来,于静默中,一拜三叩首,表以恩悼。
晚风载着寒凉卷过田野,万籁一片沉寂,可人骨子里的热血却如疾风劲火,愈发滚烫,生生不灭。
灾祸来临时,勇武有力者,会持刀拿枪冲杀在前;寡弱无助者,被逼急了,也会拿起武器,拼上一身血肉奋力反抗。
而衣食富贵者,生来受尽万民福泽供养,累得一身经史学识,天地阅历。
至危难关头,身上的这件锦衣,便也化作了万钧重担,只望能化鏖战为胜算,让身后平凡的血肉牺牲得少一些,再少一些……
四野俱寂,唯余祭悼低语伴着风声,阵阵漫过整片田埂。
宋知斐看得心神触动,一时竟忘了要走,直到一句低轻的声音响起,如晚夜白露滑落至耳边——
“文死谏,武死战。”
梁肃的声音清如寒泉,听不出是认同还是平述。
自古以来,总有一些生死刻骨铭心,隽永百世。
宋知斐怔然间回过头,只以为眼前之景,或是唤醒了他记忆深处,烙刻在骨子里的某些东西。
然下一刻,少年却在明净的月色下微微扬起了唇角,眼底尽是新鲜的期待:
“小姐,如果我死了,你也会给我写祭文么?”
话锋原地陡转,直令人应接不及。
宋知斐的思绪都断开了,一时没能消化。
“……什么?”
一句话迭起千层浪,落入她的脑海。
她至今只写过一篇痛心刻骨的祭文。
是给他的兄长,梁聿。
那个恣意飞扬,洒尽热血,却被万千冤屈埋葬在异乡的少年将军。
她便是舍却了性命,也誓要用纸笔揭破罪行,让天下人皆共睹忠骨英魂沉冤昭雪。
可梁肃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样的事……
她看着月下的少年,瞳眸空净得愈发像是心性单纯,未经雕琢的寒石,心中坠下的那股沉重之感,不知不觉便慢慢松了下去。
她竟是忘了……梁肃早已被断忆散抹去神识,如今思智重塑,约莫只与刚入世的孩童差不多。
适才不过是出言无忌,看乡民为壮士念着祭悼,觉得新奇,便也要问一句自己有没有。
虽可理解为正常,可这祭文又不是小猫,都不知道是不是好东西,就争着要了。
想至此,宋知斐实在忍不住,踮起脚轻轻敲了他的脑袋训了下。
“没有。”
她语声低清,毫不留情地否决,顺道连他肩膀上的猫也一并抱走了:“猫也没有了。”
少女面色如霜,头也不回地向前走,轻薄的纱裙也被风吹得带了些生气的意味,似月下清皎流波,翩然远去,与留在暗影中的少年相形分明。
怀中猫崽耷拉着脑袋,不断鸣起软糯的呜呜声,细碎又可怜,像是在求情,又像是在呼唤主人。
她走得并不急,也不是真的要甩下他,不过是小惩大戒。
于是,身后很快便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踩着她的影子,沉默地跟在身后,却又乖觉地保持着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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