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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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显然不喜听到逆耳之语。

    区区一个外人,又岂轮到他妄议指摘。

    可江柏青偏不是贪生怕死之辈,饶是气息将窒,也仍是要说:

    “陛下可知……她的抱负?喜欢……什么书?景仰……哪些先贤?

    “如此困锁,”他冷然一讽,一字一句道,“她……绝不……欢……喜。”

    “你找死!”梁肃目光森下,颈间青筋直起,手上力道陡增,掐得他面色发青,再说不出话。

    “朕能给的欢喜,比你要多得多。”似是不容人触及软肋,少年连眼底都染了猩红,“她的心里,也一直都有朕。”

    江柏青怔了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看着他的脸许久,只送他一句:

    “那臣就祝陛下……千万莫要会错了意。”

    【】

    这句话如同诅咒一般,一整日皆缠绕在梁肃的耳畔,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到最后,连他都魔怔得开始自我怀疑,直至将发生过的一切全盘铺陈后,才再度打破了这一怀疑。

    宋知斐怎么可能会心里没有他?

    若是不在乎他,怎么会在他家道中落,人人奚落之时,一直暗地里送来银两贴补?

    若是不在乎他,怎么会被他刀架颈侧,也依然要连着三日,含着笑来赴他抄录佛经的约?

    不在乎他,怎么会在他受制为傀儡,连宫侍都敢欺负一头时,哪怕冒着违逆郭韶的风险,也要为他争取一桌热乎的饭菜?

    不在乎他,为什么要连夜为他誊抄字帖,堵住那些谏臣的口?

    不在乎他,又为什么要挺身助他为父兄沉冤昭雪,搭上这条孤注一掷的险舟?

    梁肃找不到答案,也没有答案。

    她自然是在乎他的,只是他们之前有一些误会。

    曾经是他警惕太重,不辨好心,错伤了她。可现在他早就知道了,也在全力弥补那些裂隙。

    不就是喜欢看的书和敬重的先贤么,梁肃一点都不觉有何值得菲薄。

    江柏青之所以知悉得这般透彻,皆是因为他们自小便在一起习文练字。

    他当然也可以根据灰尘和痕迹的深浅,将她喜欢的书,一本一本,全部都看遍。

    梁肃推开了宋府的书房,这里每人皆有人打扫,即便许久没有人生活,也依然一尘不染。

    梁肃的视线扫过书架上陈列的书籍,仿佛都能想象到,从前她闲来无事时,是怎样在书架前踱步逡巡,然后选中最喜欢的那本书的。

    少年目光敏锐,一下子便在琳琅书册中,挑中了一本墨青封页的风华录。

    只是他随手一翻,便正巧翻到了夹有书签的那一页。

    然而,这明晃晃刺入他眼帘的,却不是什么寻常书签,而是一幅传神的丹青,几乎要令他心脏狂跳——

    画中的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纵一匹乌鬃宝马,明烈飒沓,连高束的发尾都透着恣意飞扬。

    连阳光都不及他的风采耀眼——

    梁肃的目光倏然僵冷下来,狂跳的心脏像被什么猝不及防地重击了一记。

    仿佛透过镜子,看到了阴晦的自己,一下子便察觉出了这画中的人并不是他。

    作者有话说:

    女鹅:哭得这么难过,他居然还能开心地笑出来QAQ

    很难过,下一章本来是情绪更激烈的一章,一点都不能写了…

    第79章 新婚(1) 他咬着娇蕊

    如果有什么伤疤, 终年藏于暗无天日的表皮之下,最怕为人提及,可发起痛来却如噬心刺骨, 最能要了梁肃的性命。

    或许也不过是一句——

    ‘你永远也抵不上你的兄长!’

    父兄逝去五载,母妃这句诛心的痛斥也早已尘埋了五载。

    他原以为再也不会想起这种感觉——

    自一开始,便注定了被人抛弃, 无论如何努力,也永远不得接纳的噩魇之感。

    可眼前这幅刺目的丹青, 却让那些早已化成尸茧的恶诅,又瞬时起死回生!

    如腐泥里破出的鬼爪,在血液里疯狂滋长,千扑万剐,毫不留情地穿碎了他的身心。

    这画上的人是谁?

    怎么会是他的兄长?

    梁肃不敢置信地反复盯看着这肖似他的轮廓。

    仿佛亲眼看着好不容易属于自己的东西, 如镜花水月一场空,又一次彻底幻灭破碎!

    怎么可能……

    他着魔地审视着画像上的每一处神态与动作,每一眼确认,都像是在心头落下一道刀痕,亲手割开了血淋淋的伤口。

    如果宋知斐属意的是江柏青,或是这世上的任意一个男子,他都不会放在眼底。

    可为什么偏偏是他的兄长?

    那个他不愿想起, 却又害怕忘记的人。

    那个与父王母妃在漠北驻守数年, 分走本属于他的温暖的人。

    那个与他习武玩闹, 最偏袒庇爱他的人。

    那个永远得到肯定,成为他越不过的阴影的人。

    那个才德最是兼备,耀如天之骄阳,永远都不会在记忆里陨落的人。

    梁肃头疼欲裂,只觉巨大的痛苦撕裂了神识, 卷噬了一切。

    眼前晕眩震颤,脚下摇摇欲坠。

    他强撑桌沿,这才在快要失疯的混沌中,寻得了几丝清明。

    可记忆中所有的温言笑靥,却如频闪而出、挥之不去的魔障,不断凌迟着他的神智。

    饶是他再不愿面对,也偏要让他想起来!

    ‘殿下是心如明镜之人,若不登这高位……世子洒尽热血,也仍会被史官任意诋毁。’漪兰苑内,她被他横刀在颈,也依然要不顾性命地冒死谏言。

    ‘可尔后我才发现……’在承乾宫时,她为求得他的信任,哭得声泪俱下,‘数九严冬里……世子本只要守城五日,却生生在弹尽粮绝之境,死守了十日……’

    世子……世子……

    她念着的一直都是兄长。

    难怪了。

    难怪她一心扶他继位,力主为漠北军沉冤昭雪。

    难怪她写的祭文详尽入微,连兄长每战斩敌多少,甚至奇袭夺旗这样的轶事,都知道得比他清楚。

    难怪在大仇得报之后,她忽然疏离了许多,又是送他侍妾,又是费尽心思抽身逃离!

    那他算什么?

    梁肃自暴自弃地想,是利用完就能随手丢弃到阴沟的秽物?

    少年失声笑了出来,笑这样比拟太过恰到,笑这样的真相太过残忍。

    他死死攥紧掌心,面色阴瘆苍白,眼底猩红如血,痛苦仿佛能从眼角落下来。

    从始至终,她根本连一点真心都没分给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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