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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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句都是不要命的,百官听得直心揪,没有一个敢抬头。

    帝王冷然一笑,沉寒的不悦压于齿关,大有发作之势:“宋卿是在教训朕?”

    宋知斐面色清定,低声应答:“臣不敢。”

    短暂的沉寂仿佛抽干了所有人的呼吸,随即又是惊心震耳的慑怒:“朕给你胆子。”

    “你不若明日便以身报国,自主入宫,稳定这江山社稷。”

    大庭之下,如此冷厉之词,无疑是扫得宋知斐颜面尽失,连同她手上那块笏板,也一并折了骨。

    没人敢去看宋知斐的面色如何,只知她不辩一词,在沉默中受完了帝王的雷霆之怒。

    甚至此事一发生,还有不少敌党皆暗揣,陛下倚重她,也不过就是为了对付郭氏,其实心底还是记恨着当年挟持入京一事,说不准很快也要着手处置她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如今时逢凌尧大将军自漠北破敌凯旋,局势渐稳。

    梁肃既要清算旧账,处置张氏余孽;亦要大设祀典,在其父兄的忌日之上,宣读祭文,替嘉雁岭的千万忠魂昭雪天下。

    朝臣们都是有眼力见的,选秀一事也就暂且先息了风声,话锋又转至了那热闹的庆功宴上。

    说起来,这上次的庆功宴还是在一个多月前,彼时郭贲命绝菊园,袁肆受羁被捕,张阶遇刺朝安门,一众宾客惊慌如热蚁,匆匆被赶至德武门疏离,现下回想起来还真是背脊一寒,不无感慨。

    “要说那张家的远房表小姐也实在命好,有个好兄长在外博军功换她的命,又赶上大军凯旋和郦王祭典。陛下施恩天下,不大肆杀戒,他们张氏居然从诛九族降为了夷三族,真真是鬼门关前捡便宜,连老天都赏她福了。”

    此话一出,当即有人小声附议:“可不是,听说她那兄长张邛力能扛鼎,悍勇如斯,一身蛮劲可斩千余敌首,连陛下在城门亲迎,都笑称他是把宝刀,就是钝了些,”

    “你几时见陛下笑过?”谈者如听奇闻,讳然问左右,“你见过吗?”

    左右连连摇头,莫说见了,怕是连想都不敢想,可随即也明白,朝中新势如云,往后张娢玉的身份也不会再只是一介下过狱的张氏女眷,她更是骁骑将军张邛的胞妹。

    谈及张娢玉,众人的话锋便不免又落到了曾与她并称双姝、才冠京城的宋知斐身上。

    “说起来,今日倒是没见着宋大人来上朝啊?”

    “宋大人”这三个字他咬得极刻意,语气多透着点眼酸和戏谑的味道,大家也都心照不宣。

    自古文人相轻,尤其还是一介本该安守后院,却步至高位,反倒让他们俯首帖耳的女流。

    没人见她风光心里会爽利,反倒见她不顺意了,才会隐隐畅快一些。

    “你没听说啊,又告病咯。”

    几人摇头罢,啧啧闲叹,扬长而去:“老宋侯当年也是这样一病不起,谁知道是传下了什么病根……”

    **

    日光渐颓,暮色低垂。

    宋府的仆妇家丁们却是整日整宿地未曾阖眼,只焦心欲穿地望着那被药气熏满的东厢,几近要为这自幼多病、吃尽苦头的小姐落下泪来。

    “怎么还是这么烫?”

    里头传来阿婵着急的声音,“从昨夜起,醒了便咳,咳了便烧,为何喂了药还是不见好转?”

    吃了训责的医师确实未料病情至此,默了片刻,只道:“风寒太重,恐汤药难以见效,医馆有上好的汤泉药浴,不妨请小姐一试?”

    此话一落,屋内屋外皆清寂非常,盯梢的暗卫亦听得分明,使了个眼色,即刻传去了口信。

    天色已晚,连冷鸦皆三两掠过青灰的暮色,尤显寂寥。

    直到,一声“备马”惊动了在外待命的仆从们。

    茫茫寒风中,疾驰的马蹄踏碎了宿雨洇下的水塘,却未曾动荡那远隔城墙的瑶台宫宴。

    玉庭通辉,笙歌远去,朝臣女眷们宴饮未尽,笑谈于芳林水阁间,如珠玉散缀,热闹之气久久未消。

    之中喧声最嚷的,当属那受人起哄,徒手扛起水缸以证本事的新任将军,张邛。

    而远离纷扰,与旁人尤显格格不入的,则是在幽竹石榭下,抚琴清心的江柏青。

    “表哥!”

    活泼无拘的少女笑声明媚,忽的自远处招呼一声奔来,如光照影,打破宁暗,蓦然中断了流水琴音。

    这位是凌尧将军的独女,凌乐妍。

    正值金钗年华的娇小姐天性爱玩,因自幼受宠太过,毫不静姝,便被送到了祖母身边教导,直到而今父亲立下大功,方借机回京。

    老祖宗的意思是,选秀早晚在即,先让她提前归京熟悉熟悉规矩。再不济,皇家宫宴上,为她相看一门好亲事也是极佳的。

    凌乐妍一听到这些便耳烦心烦,还是她那谪仙似的表哥最好,从来不说她。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瞧我带什么来了。”凌乐妍献宝似的打开绣帕,结果,却是一色大大小小精致的蜜津果子。

    江柏青顿了顿,失笑了一声。

    这声笑无疑是在笑她稚子心性,凌乐妍脸上一红,不依不饶,“你笑什么?”

    她几时受过打击,眸子和糖霜一样亮晶晶的,愣是要为手中的果子正名,“这可是我特意为你挑的呢,我记得你以前就爱去果坊买这个呀。”

    两人不知又话了什么家常,小姑娘终于满心欢喜地离开了,唯留江柏青一人落在梁肃冰恻的视线里。

    水亭的位置不偏不倚,与江柏青遥遥相对。

    梁肃倚坐栏边,浸着月影,听身后的暗卫复命:

    “禀陛下,宋大人属实染了风寒,白日请了好些大夫,适才又出门另行求医了。”

    看着对面与世无争,清心抚琴的江柏青,梁肃蓦然生怒,掌关一紧,冷冷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暗卫惶恐,齐齐跪地,请主上息怒。

    可他究竟又在气什么?

    宋知斐骗他,他明明一早就知道。

    她为了求生,为了报仇,不得不隐忍逢迎,甚至对他示弱示好。

    可那些温声笑语,那些拥抱,那些他从前不以为意的伎俩,却早在阴暗的日子里,如碎光一般渗进了他卑劣脏烂的骨血。

    现下突然要收走,无异是要生剥他的血肉,撕裂他的筋骨,方能抽离干净。

    偏生他用尽手段都不及分毫的,江柏青不费吹灰却能得到,甚至,从头至尾都不曾少过一分。

    这要他怎么能不疯?

    梁肃攥紧掌心,沉寒的眼底尽是不可容忍。

    他起身离去,可还未走几步,又蓦然停下,清冷的声音终究透了几分克制:“派御医去看看。”

    **

    宫里的繁华世外难及,凌乐妍许久未曾入宫,看到些奇花异灯也不免多逛了些,只可惜她最喜欢的知斐姐姐身子欠佳,今日没能来。

    而她父亲征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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