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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荒腔走板》 60-70(第28/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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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聿把手表放进她的包里。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也许只是想留下一点能让她回来的东西。也许是他卑劣到这种时候,还在给未来制造借口。也许他已经慌到只能抓住任何一根可能的细线。
文既白从浴室出来时,他已经收回手。她拿起床上的外套塞进行李箱,毫无察觉。
言聿看着那件外套被放进去,心里像被硬生生塞进一块石头。
“既白。”
文既白拉上行李箱拉链。
“嗯。”
他想说很多话,可他不知道从何说起:“我送你。”
文既白摇头:“不用。郑叔叔送我吧。”
言聿的脸色更白了些。她连送都不让。
下楼时,文既白自己拉着行李箱。言聿跟在她身后。几次他想伸手帮忙,她转身都避开了。
到玄关,文既白换鞋。
那双拖鞋还摆在鞋柜旁边,毛茸茸的,浅粉色,和这栋房子格格不入。她穿回自己的鞋,弯腰把拖鞋摆好。
言聿看着这个动作,胸口疼得几乎发不出声。
他站在玄关,盯着门看了很久。右腿已经彻底撑不住,膝下感觉一阵一阵发空。手杖承担了太多重量,掌心被杖柄硌得发疼。
他终于慢慢坐到玄关旁的换鞋凳上。
那只属于文既白的拖鞋就在脚边。
他低头看着它。
言聿坐到很晚。护理师来时,他还在玄关。
左侧假肢没有及时卸下,接受腔边缘已经把皮肤磨破。右脚支具里的足背肿得厉害,鞋袜脱下时,脚尖软软地垂着,神经痛迟迟没有缓下去。
护理师皱眉,却没敢多说。
言聿靠在椅背上,眼睛始终望着玄关那扇门。
好像只要盯得够久,她还会推门回来,喊他名字,然后笑眯眯地说自己忘了东西。
文既白回了自己家。
房子里很久没人住,阿姨白天刚打扫过,空气里有淡淡的柠檬清洁剂味。她把行李箱推进卧室,没急着打开,先坐到地毯上发了很久的呆。
这里是她原本的生活。
干净明亮,窗边放着蓝岚送她的绿植,叶子长得很好。餐桌上有文衡上次拿来的牛肉干和奶酪,沙发上扔着她以前买的小毯子。所有东西都熟悉得让人安心。
可她一进门,心却空得更厉害。
手机震了一下。
是向阳。
【回北城了没?我看你朋友圈消失好几天。】
文既白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坐到地毯上,慢慢打字。
白日梦想家:【第二次恋情也快寄了。】
向阳回得极快。
【你犯太岁吧。】
文既白看着这句话,竟然笑了一下。
笑完,眼泪又掉下来。
白日梦想家:【哎。】
美羊羊:【放。】
文既白靠着沙发,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白日梦想家:【一个男人为了追我可以称得上处心积虑和汲汲营营。这种情况,我是应该跑路,还是……怎么说啊,我也不知道。我想找男朋友是个好人。】
文既白躺到地毯上,看着天花板。她手指停在键盘上,打了又删。
【但是他对我很好很好。我的要求全满足,但是一开始他其实算是步步为营破坏了我和徐其言。】
发完以后,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抱枕里。
过了一会儿,她又补充。
【不过徐其言也不是什么好鸟,我跟他本来也有点岌岌可危。】
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过了一会儿,向阳发来。
美羊羊:【你要是主持人,别说地方台,婚庆公司都不要你。】
文既白哭着笑出来,她用手背抹了抹脸。
【那拜托你从我颠三倒四的话里抽丝剥茧吧。】
美羊羊:【你不都有偏向了?】
文既白盯着那行字。
美羊羊:【你最后两句都在给你那言总找借口了。】
文既白怔住。
她把手机放到膝盖上,抱住自己的腿。
客厅里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窗外是自己小区的树影,远处有人遛狗,楼下便利店的灯牌亮着。她离言聿很远了,可脑子里还是他的脸。
是吗。
她在找借口吗。
那她真的很没出息。
她曾经很骄傲地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在感情里失去判断。蓝岚教她爱人要保留自己,文衡教她遇事要看清利益和底线。她一直做得很好。
遇到言聿之后,一切都开始难分。
文既白闭上眼,眼前又浮现医院里言聿苍白的脸,和他手术后冷汗浸透的额角。
她恨他骗她。
也心疼他。
这两种情绪撕扯在一起,让她快要喘不上气。
她拿起手机。
【那你的意思我要原谅吗。】
向阳很久才回了一大段话。
【看你自己。根据我的经验,如果决定原谅,以后就不能翻旧账。主动选择的原谅就是翻篇了,日后反复提及很伤感情。所以你认为事情或者错误在你心里是能过去的,就原谅。但如果你心里过不去,强行原谅也是白费,还得分。】
文既白看着这段话。
屏幕暗下去。
又按亮。
再暗下去。
她把手机放到旁边,起身去倒水。杯子接满,喝到一半,忽然想起言聿家厨房里放着她喜欢的抹茶粉。那是她随口说了一句想喝,他让人买回来的。
她把水杯放下,胸口疼得厉害。
她不想立刻原谅,也做不到立刻切断。
这才最难受。
可她现在过不去。
至少今晚过不去。
她翻身坐起来,打开行李箱,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睡衣放进衣柜,护肤品放到浴室,剧本放到书桌。
门口随手扔在换鞋凳上的包似乎有些重量,不过她拿起来时,没心情去在意。言聿的腕表安静地落在深处,表盘贴着挎包的包底,一点声响都没有。
文既白洗完澡躺在床上,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事实也是如此。她闭上眼,就想起言聿站在客厅里的样子。脸色白,手很冷,手杖握得很紧。她想起自己打掉他伸过来的手,那一声脆响到现在还留在耳边。
昨夜他还在夜里抱着她,说爱她。
她心口痛得厉害,拉起被子蒙住脸。
“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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