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或像你的人: 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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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薄司年突然意识到,和廖清焰提起“母亲生病”这个话题,或许有些残忍。

    刚想说算了,廖清焰在他怀里轻声问:“你今天是去见她了吗?”

    “嗯。”

    见面结果不问自明,所以薄司年才显得这样低沉。

    虽然没有找本人求证过,廖清焰知道薄司年跟他父母的关系,应当不大密切。

    事关薄司年的各种情报,司静鸥和薄云舟的名字,几乎都是以背景介绍的形式出现,这两位名流平日的活动也不少,但鲜有人目睹薄司年与他们同时现身。

    廖清焰不敢贸然提建议,她拥有过世界上最棒的亲子关系,任何建议都有可能是“何不食肉糜”的冒犯。

    有时候一个人需要的可能仅仅只是“说出来”,生命的各种难题终究只能独自负轭,但说出来有人听见,就好像这苦役也能轻上一两分。

    廖清焰思索了好久,轻声说:“其实,我还是挺迷信‘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这句话的。如果很重要,就一次一次尝试,失败的结局要花一点时间来接受,但未尽余力肯定会后悔。后悔这种感觉,可能一辈子也消化不了。”

    “你有后悔的事?”

    廖清焰摇头,“目前没有。我做任何事都用尽全力了。”

    薄司年没说话,忽然按着她的脑袋,将她的脸抬了起来,凝视着她。

    很难在一个成年人的脸上,看见如她一样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像所有的苦难只是经过她,而绝不会改变她清澈的本质。

    廖清焰被盯着不自在,不知道应该将自己的目光放在哪里。表情将要维持不住时,听见薄司年淡声问:“你妈妈是因为什么病过世?”

    廖清焰一愣,“你怎么知道……”

    “有所耳闻。”

    “神经方面的罕见病,有点类似SMA脊髓性肌萎缩症。但SMA成年人发病的Ⅳ型不致命,我妈妈得的那种,发病早期四肢近端肌肉无力,到晚期就会呼吸肌麻痹……我妈妈是因为心肌病变导致的急性心衰……”

    廖清焰说不下去了,深吸一口气。

    “抱歉。”薄司年拿大拇指无意识轻蹭廖清焰的眼角,仿佛有些担心会触到一片潮湿。

    廖清焰垂下眼帘,轻轻摇了摇头,“……我舍不得她,但可能对她是解脱。”

    长期卧床不能动弹,大小解都要人伺候,从来都是好脾气的蒋蕙在最后那段时间变得无比暴躁,可她甚至连好好发一通火的力气都欠缺。

    缝了一半的裙子还搭在家里的缝纫机上,蒋蕙刚入院的时候说等出院以后再把它缝完。

    后来廖清焰缺席了学校校园文化节的演出,也再没穿过蒋蕙亲手做的新衣服。

    薄司年嘴唇挨上来时,廖清焰怔了一下。

    这个吻干干净净的不带任何情欲,好像一只动物在为另一只动物舔舐伤口。

    喜欢一个人可能因为无数个瞬间,但爱上并且觉得大难临头,只要一个瞬间。

    廖清焰有一点生气——他不可以就保持他冷淡疏离的性格吗,为什么莫名其妙做这种温柔到害她彻底沦陷的事。

    她想自己上辈子莫不是薄司年定了亲却逃了婚的新娘,害他打了一辈子光棍,因为欠他一段桃花债,所以这辈子让她一见钟情不够,又要吃日久生情的苦头。

    廖清焰不想在这种略显伤感的气氛里迷失,伸掌在薄司年胸口推了一下,很是仓促地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薄司年伸手,晚了一步,没能捉住她的手腕。

    廖清焰洗了一把脸,又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走出浴室,走回房间。

    薄司年不知何时离开了沙发,走到了对面那堵墙的面前,正抱着手臂,抬头注视着那个黑漆的琴盒。

    廖清焰紧张起来,踱步到薄司年身边。

    那琴盒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这个,她笑一笑说道:“平常很忙,很久没拉过了。”

    “会什么曲子?”

    “不多,铃木教材学到第三册 就没学了,塞茨就会几个乐句。现在都已经彻底生疏了,估计巴赫的《G大调小步舞曲》都顺不下来。”

    薄司年转头,又打量起她来,目光有些探究的意思。

    廖清焰不明白他究竟想要探究什么,心里越发紧张,不由地再去瞥那琴盒,又觉得这样好像是在划重点一样,立即不动声色地将视线移往别处。

    好在薄司年没再就这话题寻根问底,抬腕看一看手表,时间不早了,就说:“我先回去了,你休息吧。”

    廖清焰应了一声。他今天过来找她,好像确确实实只为了找个人把这件事说出来。她没有高估自己的重要性,如果薄司年听说过她妈妈的事,找她纯粹只是物伤其类。

    廖清焰转身,送他到房间门口,叮嘱他等下关那扇小门的时候尽量轻一些,又问:“你是自己开车来的么?”

    “嗯。”

    廖清焰掌着门扇,抬眼看着他,声音轻轻的:“那慢一点开,注意安全。”

    薄司年盯着她,试图捕捉她脸上那种似是而非的“不舍得”,有些徒然。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说句“晚安”,转身往外走去。

    /

    之后的两个周五,薄司年都自己开车,接廖清焰去霁山路。

    他们没有对任何人声张,在暗夜里做最自由的游魂,互相占有,在彼此身体的领域不断开疆拓土,解锁路标。

    廖清焰手肘撑住洗手台沿,薄司年在她身后,以虎口轻掐她的下巴,一次一次让她抬起头来目视前方的镜子。

    她的脚几乎全程没有落地,要踩薄司年也只许她踩在他的脚背上。

    她真的觉得自己哆哆嗦嗦的样子可怜极了,但有次抗议让薄司年温柔一点,她又发现自己并不喜欢他温柔,因为那样温温吞吞的节奏很不像他。

    她就是想要独自领略他全部的暴戾,就像绝对不肯与任何人分享与他为数不多的几次交集。

    坠跌时被薄司年接住,将她抱往浴缸,水漫过陶瓷浴缸的边缘,一阵一阵地浇向石砖地面。

    水并不能起到润-滑的作用,反倒带来一种说不出的阻涩感,像他们第一次,不是很好受,但都没有叫停,慢慢吞吞地也要继续行进。

    头发彻底打湿了,海藻一样垂于身前,薄司年撩开埋首,她的指甲在他后背上掐出了显眼的红痕。

    最后结束于她饥肠辘辘,打死不肯再配合。

    穿好睡袍,薄司年带她下楼觅食。

    薄司年开冰箱门找水喝,说岛台下方橱柜里备了一点零食,让她自己拿。

    廖清焰蹲身打开柜门,里面确实有个陶瓷深盘,端起来一看,叫她愣住。

    整盘单独分装的豆粉焙茶曲奇。

    她抱着盘子,望向薄司年,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薄司年瞥来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廖清焰也不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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