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怎么不知道: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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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的代价。】

    “……”

    天子动了动唇角:“倒是个忠臣。”

    似笑非笑的模样讥诮,天子微微侧首,一双粲然的金眸望着天幕。

    李怀瑾自认从不苛刻。斛律闻已是他的忠臣,而他已死去,忠臣效忠他选择的继任之君自然无错。只是按照天幕这个说法,好似是他的错一般——好似在责怪他为何选择这样的继任之君。

    李怀瑾承认自己的确有错。

    但李谂装模作样欺骗他的信任,自然是李谂的错更多。

    天子总想将所有身份都做到最好,无论是丈夫还是父亲。给予自己的孩子最基本的信任,给予自己的孩子最基本的尊重,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天幕说,他的子嗣不丰。李谂必然是他那时的最优选。既然有了最优选,他为何要猜忌自己的太子,为何要对自己的太子疑心。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李怀瑾一向如此。

    他向后靠去,倚在椅背上,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指尖。

    ……不过,有了李谂这个先例,他必然不会重蹈覆辙。

    【李谂对父亲的执念驱使他做出很多荒唐事。】

    默了片刻,天幕又开始了胡言乱语:【很难说李谂是不是知道什么宫廷秘闻,但他只针对李怀瑾的重臣,恨不得将昭文朝功臣老臣尽数杀死。

    独家讲坛试图劝李谂放宽心,毕竟再怎么样李怀瑾也是皇帝,哪怕他真的和昭文朝重臣有一腿,他也不会吃亏。何况情人越多越气派,李谂你自己也不是没有后宫佳丽,怎么就不允许你父亲有前朝情人。

    接受,是被父亲爱的第一步。】

    众臣:“……”

    天幕时不时口出狂言,众臣其实也已经习惯了。

    从最初的惊愕恐惧,到今时的平静接受。众臣又收回了目光,面无表情地开始为公务忙碌。

    诏狱内。

    这段激昂澎湃的话语分外清晰,哪怕是不如薛缭耳聪目明的斛律闻已也听得清楚。而忽然想起什么,看向不断冷哼的薛缭,斛律闻已微微眯起眼,缓缓开口:“所以,你是汉人皇帝的……”

    将要出口的词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至少斛律闻已蹙了蹙眉,才问。

    “……情人?男宠?”

    薛缭一愣,表情变得怪异起来。

    或许是觉得可笑,也或许是觉得荒唐,薛缭的嘴角不断抽搐。他努力让自己的神情变得严肃,只可惜适得其反,最后只留下一个略显狰狞的神态。

    “你说什么呢?什么情人,什么男宠。你以为陛下和你们北狄人一样污秽吗?我是陛下的宠臣爱臣,我是陛下亲封的锦衣卫指挥使。甚至连锦衣卫这个官职,都是陛下为我而设。”

    “你休要拿男宠什么的羞辱陛下!”薛缭阴恻恻地逼近狱门:“管好你自己的嘴。不然,小心我拔了你的舌头!”

    【当然,李谂听到这话大抵会破防。

    他有极大的概率反驳独家讲坛,说父亲爱他,非常爱他,极其爱他。说天上地下就找不到比他更被父亲爱的人。但既然父亲爱你,你又为何要这样对父亲?你又为何要这样对父亲的宠臣。

    李谂,你可还记得他们也曾抱过你,也曾说你有明君之相。

    李谂,你对得起谁呢。】

    斛律闻已:“……”

    斛律闻已以看破一切的语气平静道:“你很想做汉人皇帝的男宠吧。”

    薛缭:“……”

    薛缭一鞭子甩进牢狱,用力一拽:“不想要舌头了,你可以直说。”

    斛律闻已又被圈住了脖子。他像一只狗一样被拖到狱门旁,脸几乎要磕上那带着血污的大门。斛律闻已厌恶地蹙了蹙眉,用力抓住鞭子,试图让自己能够呼吸。

    “你想做,我又不想跟你争。”

    他的神情依旧漠然:“像你这种人,我在北狄见多了。”

    “我哪种人?”薛缭勃然大怒:“斛律闻已,你想死了是吧!”

    【李谂对不起昭文朝任何人,而他最对不起的,就是他的父亲。】

    李怀瑾微微颔首。

    天幕的公道话还是很中听,至少李怀瑾很认同。李谂如何对得起他?李谂又如何对得起沈显,对得起霍悯之,甚至……他其他枉死的臣子。

    李谂亏欠他们所有人。

    李怀瑾清楚自己的性情,他若是有了子嗣,无论是否亲生,都不会让其重蹈自己的覆辙。纵使他也不会娇养,但最基本的、皇子该拥有的一切,都不会少。天幕也认证了他的做法,天幕亲口说,李谂没有经历过任何苦难。

    他又为何要长成这副模样?

    李谂无疑是恨着他的。

    李怀瑾如此笃定。

    李谂恨着他这个父皇,恨屋及乌,也恨着他的臣子。他见不得他好,也见不得他们好。他毁掉他的功绩,他毁掉他的心血,他想要毁去他的一切,哪怕代价是千万民众也在所不惜。

    【那他就对得起别人了吗?至少,斛律闻已曾很喜欢这个小皇子。

    斛律闻已是李怀瑾的近臣。他曾因李怀瑾入宫陪伴过李谂,也曾与李怀瑾一起同李谂荡秋千。他是李怀瑾的近臣中,最亲近李谂的人。可他落得了怎样的结局?】

    【凌迟处死。】

    【李谂的确值得一个小金人,他的演技几乎骗过了所有人。又或者说他曾经真心对待他们,只是正如前文,人都是会变的。

    而李谂的变化尤为显著。

    沈显与霍悯之至少是汉人,且是重臣。而在他们之前,斛律闻已就已成为了李谂的“战果”。可还有人记得被凌迟处死的薛缭?在同一个行刑场上,斛律闻已的血先行流出。】

    斛律闻已并不在乎这些胡言乱语,可是他不得不在乎薛缭的鞭子,与自己的脖子。

    他想死,不然也不会挑衅薛缭,但薛缭的度把握得很好。

    即使那带着倒钩的鞭子紧锁着他的脖子,软刺几乎刺入他的脖颈,似要在他的脖子上刺出一圈圈血洞,斛律闻已也能清楚认知到,这并不是能将人勒死的力度。

    “你的陛下……”所以,他又努力挤出如破风箱般的声音:“你的陛下,似乎,也没有那么喜欢你。”

    “……凌迟、处死。你怎么落得,这样的结局。”

    收紧鞭子,黑压压的眼珠发着光,薛缭咧开一个悚人的笑:“哦,你怎么又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错了,你大错特错。”

    “正因陛下喜欢我,所以继任之君才会这样对我。我是陛下最喜爱的臣子,我是陛下最喜爱的人。陛下对我的真心日月可鉴,我对陛下的忠诚同样如此。”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挑拨我与陛下的关系。”

    【据说,李谂曾在将斛律闻已扒皮实草与凌迟间犹豫很久。

    哪怕斛律闻已对他很好很好,但李谂就是这样的人。他的意愿永远高于一切,哪怕是大昭万民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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