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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185-190(第7/18页)
怎么嘴硬,做了梦的人心中也惊怕。
如今这世道可见,人是生前鬼,鬼是死后人——
这一世他是男子。
下一世呢?
他可还能是男子?
不不不,他不要被卖,不要吃不饱,不要挨打……不要叫人一脚一脚踩,踩到死,踩成烂肉和薄皮。
只这样一想,心都是颤的,为着要受苦的自己。
如此一来,梦一回接一回,夜夜不安生,再嘴硬的也松了口,决定送家中闺女儿也去学堂学些本领,不为别的,只当为以后的自己积福了。
王蝉将里头的缘由说清。
末了,她瞧着丁大妞和钱小淼几人,又道。
“别怕我阿爹呀,他是夫子,是传授咱们知识的,只要咱们没做错事,他就没理由罚我们。”
“不止是他,学里的先生都当如此。”
私塾不小,自然不止王伯元一个夫子,除了习字读书的,针对女子,还有学针线桑蚕算盘这些能立身赚钱的本事。
“在学堂里,我们都好好读书,学本领,学做人……有不懂,咱们大大方方地问。”
王蝉顿了顿,再看几人的目光认真极了,“等学本领、懂道理的姑娘多了,一日又一日,姑娘家和小子,不止在爹娘眼里,在任何人的眼中,都能是一样的。”
“我们,是走在前面的人,前面没有人,会辛苦一些,但不要怕。”
“嗯,我不怕。”
“我也不怕。”
“我,我,还有我!”
钱小淼和丁大妞几个小姑娘争先而应。
王蝉一句走在前面,前面没有人,莫名叫她们鼻子发酸,为自己被忽略过的委屈,有阿爹给的,也有阿娘给的。
可心头却像燃了一簇的火。
火“腾的”燃起,熊熊大火,烈焰腾腾,叫她们心口都灼得发烫。
丁大妞暗暗捏了下拳头。
她要和阿娘不一样,以后,她的夫婿要是敢和她说,不叫她的闺女学本领,她不要像阿娘一样唉声叹气,瞧着自己时,面上挂上一脸委屈、无奈又苦相的表情,嘴张了张,瞧着是要安慰自己,在自己希冀的目光下,最后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浅浅一句叹息,含糊叫人听不清。
“大妞儿命苦,是个闺女儿,没法子,没法子……闺女儿就是命苦。”
安慰没有,许诺没有,抱不平亦没有。
有的只是自己愈发黯淡的眼神,还有不敢对阿娘抱有希望的心。
不去多想,就会少痛一些。
她、她要一拳打飞敢和她说诨话的夫婿!
只想一想,要打飞自家阿爹这样的,丁大妞心里激动极了。
王蝉凑近了她,拉过她握紧的拳头,晃了晃,杏眼弯了弯。
“妮儿姐,我都瞧到了,阿爹给你们都取新名字了,可好听了。”
丁大妞惊喜,“我、我吗?”
“嗯!”王蝉重重点头。
王伯元也是头秃。
乡下不重视女娃娃,更有的厌恶有女娃娃投胎来自家,溺毙不说,尸骨扎针,埋在路上叫人千踩万踩,就为了给投胎来的女鬼一个威慑。
雷霆手段下,好叫它们心生犹豫踟蹰,莫要上门。
几口冷粥冷饭养下的,名字更是敷衍。
丁大妞这样倒是能听,学堂名册里,更有唤自家闺女烂女臭烂的。
臭烂臭烂,哪是自家骨肉。
仇人都没有这样埋汰人的。
无他,怕仇人听了欺上门来干仗了。
王蝉瞧过王伯元写的名册,臭烂烂女的,他想了想,一豆烛火下,笔头凝了黑墨,在砚台上将多余的墨汁刮去,抬笔认真写下了绸兰与岚绪——
如山如兰藏雅志,不借人肩,逆境自立。
丁大妞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名字名字,我就要有新名字了。”
大妞大妞,丁大妞,一听就是丁家的大姐,是头一个闺女儿,这算什么名字,她可都知道了,自家姑婆也叫这个名儿,姑姑差一点儿也是。
没想到,姑姑避开了,自己又唤上了这名字。
几代的姑娘,原地打转一样,这个大了,又来一个同样名字的,浑然不顾,除了性别,她们是不一样的人。
丁大妞知道,不是多难,是不上心。
爹和娘都一样,敷衍得很。
娘、娘更是。
丁大妞鼻子一酸,眼里浮了水花。
明明她都常听娘埋怨外爷和外婆了,说她们偏心,偏着几位舅舅,说他们不看重她。
不说家里的钱财、衣裳、宅子……这等实在能摸到的东西了,名字就能瞧出。
几位舅爷依的是祖上留的真言排序。
怀瑾守贞——
舅舅这一辈是守字辈,四个舅的名字分别取了礼仪仁孝来取,更沾便宜的是,外祖家又有个好听的姓,姓苏。
苏守礼,苏守仪,苏守仁,苏守孝——
一听就是个好名字,有学问又有派头,便是地里种田的,也比别人家多几分的生气,沾了气息,种地的也像成了耕读农家一样。
而到了几个闺女,就取了个宁字。
大姑娘叫苏大宁,二姑娘叫苏二宁……
她娘最小,外婆四子三女,后来的姑娘没养活,索性就把苏小宁的名字给了她娘。
不然,她娘得叫苏三宁。
丁大妞委屈。
她娘都受过这苦了,埋怨过外祖外婆了,甚至暗暗咒骂,为何、为何到了自己这儿,她又眼盲心瞎一样,不懂自己的难过了?
丁大妞再一次暗暗下决定。
定要好好学习,学本事,学做人的道理,以后的以后,定不叫她的闺女,她的孙女儿……也受这委屈。
“阿蝉阿蝉,我叫什么,夫子给我取的名字叫什么?好不好听,我好高兴呀。”
“好听好听!”王蝉被晃脑袋摇摇。
她不知道,只片刻的功夫,丁大妞已经想了许多,还想了自己以后做祖祖的日子,就是有一块糕糕,孙子孙女儿,都得掰扯出一样样大小的糕来分。
更不知道,她的情绪像夏日的天,明媚了半日,又阴雨了一两时辰,想着阿爹阿娘的时候,心里委屈得不行,还困惑,但只呼吸的时间,想着以后会是个好大人,自己又将自己哄好了。
丁大妞捏拳,目光熠熠。
阿蝉说得对,走前路的人是苦了点,路上挨道边探出的树枝扎是常事。
但她能瞧到的山景,也是独一份的有生命力。
她得努力些,将刺搁脚下踩实了,叫后来的人,瞧着山景也不受伤。
王蝉不知她想了什么,多瞧几眼,炁机氤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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