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180-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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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香火,一年就吃那么几回。

    子孙要是不上心,还能成孤魂野鬼,和乞儿一样去抢别人家的香火。

    哟,还死里逃生了。

    陆福来不是很相信,只道花媒婆惯来的说话夸张,麻雀屙蛋也大过箩筐,如此一来,对她口中的小财运,倒也没有生出嫉妒觊觎之心。

    “小财也是财,能来就别嫌弃。”他羡慕了片刻。

    “我就不成了,没这发财的运道,你不是问我这几日去哪发财了?嗐,别提了,村子里出了点事儿,我赶回去多待了几日,说来这事儿啊,和咱前头瞅的赵衙役上鬼船一样,邪门得紧。”

    一听邪门,花媒婆一下就来了精神。

    她接过装了瓜果蔬菜的篮子,脚下却像生了钉子一样,半步都挪不开。

    什么邪门事?

    上胭脂镇寻姑娘哎!

    莫不是、莫不是好事一回接一回,成双成对地来,又一次的阴德叫她来攒?

    好啊!

    只这样一想,花媒婆半点儿也不怵,还有些兴奋。

    还不待她开口,就听陆福来压低了嗓子。

    “我们村子里有一富户,是真的富,村子里大半的田地都是他家的,喏,”就见他踢了下脚边的筐子,“就我这种菜种粮的地,也有两亩是租了他家的……”

    “贵嘞!比别的地儿贵半成租子。”

    菜帮子脸的老陆头无奈,提了这事就止不住唠叨叹息。

    “没法子,地都拢在人家名下,也是人家祖宗厉害,一代又一代,给后辈攒下了基业。”

    “嗐,都是姓陆,我这一支啊,爹不行,阿爷懒惰,瞧着地里那几亩薄田,我就是没见过太爷,也知道老话说得贼他娘的有道理,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一代传一代,我这太爷,想来也是只打洞的鼠儿!”

    人一代代传的是银子,他家倒好,传的是穷根。

    羡慕不了!

    一句鼠儿,花媒婆被逗得连忙捂嘴,一早擦的粉都掉了几层。

    “说正经的。”

    陆福来不满,“我这说的哪不正经了?”

    转而,他又夸了句自己。

    “也就我机灵点,舍得出脸,也舍得出力气,大老远来府城卖些田间地头的出息,赚点银子花花。”

    因着要赚银子,想不种他家的地也不成,去别的地方讨生活,人生地不熟,指不定更难。

    “莫怪老话都说,那等会赚钱的人脑子精,心眼就跟算盘似的,一拨一个响儿。听我们抱怨租子贵,人家是一点也不看同村同姓的情谊,眉一挑,眼一斜,说我们不种,旁的有的是大把人要种,嗬,那神气模样,别提有多气派多豪横了。”

    偏他们没法子,人在屋檐下得低头,听着这话,还得缩头缩脖子,小心赔不是。

    “租租租,我们要租的,刚刚就随口提了提,玩笑话而已,陆老弟你别往心里去。”

    租地是贵,但人离乡贱,为了故乡起的这一屋子,这一个根,便是贵一点,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陆福来在心头抱怨了句。

    尽可着熟悉的人薅羊毛了!莫怪有杀熟一说。

    见花媒婆立着两只耳朵在听,左右也没有客人上门,他谈兴也浓。

    “也不知道他家招了哪门子邪,夜里就出事了。”

    且不说陆家里一众的奴仆,就是村子里,大家伙儿也没听到什么动静。

    “第二日天才亮,就听他得宠的小夫人大叫一声。”陆福来的声音发虚,“你没听到是不知道,那声音惨的啊,浑脱脱就是见鬼了。”

    也确实是见鬼了。

    “也是这时,大家伙儿才知道出事了。”

    陆福来左看右看,瞧着没人注意这边,头上日头也晒得他后背热烘烘的,这才有力气说闲话。

    “……人就在屋子里睡着,那小夫人说,夜里还听他说要喝水,也不知怎地,又没动静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是?她就又睡了过去,再醒来一看,嗬,好家伙,人莫名被埋了土,瞧着像堆了个大坟包。”

    “我们都搭了把手,刨开来一看,嗬,就这么一个晚上的功夫,肉烂得不行,都见骨了,蛆虫都长出来了。”

    说着话,陆福来想起自己见的那一幕,都几日的功夫了,现在想想还有些犯恶心。

    白花花的蛆虫又肥又大,从嘴里鼻子顶出,挤掉了两眼珠子,最后在那光秃秃的眼眶里挤来爬去,像人死不瞑目。

    花媒婆惊了下,“陆老哥,你是松云村的啊。”

    陆福来:“你怎么知道?我提过?”

    花媒婆面上有些古怪。

    她怎么知道?她可太知道了!

    那坟包的土哪来的,她可都瞧见了。

    不想陆福来竟和陆怀仓是同乡,老家竟是松云村的。

    陆福来甩了下头,将杂思甩了出去。

    见花媒婆没有应话,他也不以为意,只道是自己之前同这熟客提过。

    “我们村子里的人都说,是陆怀仓、哦对了,我还没和你说吧,我家佃租田地的东家和我同姓,唤做陆怀仓,祖上数个七八九十代,也有点亲戚关系。”

    “嗐,太久了,血缘薄了,他们也不认我们这穷亲戚,就是租他们田的佃户,平日里就想着剥我们几层皮下来,不是太亲厚。”

    顿了顿,陆福来又道。

    “我们村子里的人都说了,是陆怀仓做了恶事,害了他前头的媳妇,夜半三更,他媳妇的冤魂来找他索命报仇了。”

    松云村的村民有这一猜想,倒不是无的放矢。

    虽说夜里没人听到动静,但也有人八字轻,那一夜月色虽亮,却阴炁盛得很,月亮都像梅雨季时、角落里生霉发毛的疙瘩团一样,雾蒙蒙的冷白。

    借着月色,有人瞧见孙绾儿坐竹轿子。

    “也不知是不是山仔胡诌,还是他瞧花了眼,说是一具白骨坐在竹轿子上,眼睛一晃,又成了个穿素衣的小娘子——”

    “前头抬轿子的两个力夫,脸上挂着僵僵的笑,这嘴边的弧度,好半晌都没落下。”

    他小声,“我们都猜,是纸人。”

    他挤眉弄眼,“这东西咱们熟。”赵衙役坐的船就是了,江面上轻飘飘的。

    花媒婆讪笑了下。

    她自是熟的,甚至更有缘分,她还见过和自己一个模样的纸扎媒婆呢。

    陆福来口中的山仔,是松云村八字轻的一个乡民,三十来岁了,一张病恹恹的脸,胆子却小,比他家娃儿还不顶用,平日里最怕去偏僻的地方。

    莫说荒宅野外了,就是庙观祠堂,去一次也惊怕一次。

    年节时候,村里会一道筹上一些银子——

    当然,会有一户或几户人家出大头,作为主力军。出钱多的,贴在祠堂告示栏里的那张红纸上,名字往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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