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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175-180(第10/15页)
那一份灵气。
说着话时,老皇帝的手指抚上裴贵妃细腻如膏脂的脸庞,在眼角处摩挲了几下,他的指尖带着几分夜间的凉意,语气亲近又温和。
“爱妃,朕说得可对?”
“妾、妾就知道,陛下对妾最好了。”
裴贵妃抖了下。
人有五官五识,失了一个,其他几识反倒愈发的敏感,这便是古人常说,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这一会儿,失了目视,裴贵妃的触感愈发的灵敏。
她惊恐地感受着抚上自己脸颊的这一触感。
往日里只执御笔描朱批红的手,常年不沾活,自是养尊处优,只指头带一点薄茧,并不粗粝。
但此刻,它就像蛇的鳞片一般,所过之处,刮厉得很,叫人激起一片又一片的瘆意。
却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
裴贵妃等了又等,没见老皇帝提及皇儿,先是惶然无措,紧着便是大喜。
他定是不知道,铭儿不是他的孩子!
裴贵妃攥紧了手,心下辗转反侧,将事情猜了又猜。
男儿何其爱面子,尤其是那等权势财富皆有之人,可以说是面子大过天也不为过。
要不怎会有那一句,宁舍万贯财,不丢一寸脸的话。
裴贵妃猜测,老皇帝要是知道,定不会这般沉得住气。
叫人养别人的孩子,一养还是几十年,这是偌大的侮辱,浑然就是大烈阳下晒王八,一身的绿光耀眼!寻常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这九五之尊。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哪还能和她这般心平气和地说话。
铭儿安全了。
裴贵妃跌坐在地,一颗心提了又落,落了又提,像是在风浪中的小船一样。
外人不知,她却是经了好一场殊死搏斗。
这会儿灭顶的浪渐渐歇了。
“呜呜,我疼,陛下,妾好疼。”
她也没了心力,不再说其他话,只跌坐在地捂着眼睛说疼。
“好了好了,爱妃暂且忍上一些时日,待朕的力量恢复了,定给爱妃再寻一双好看的眼睛。”
“这些时日,爱妃要是不忙,也可先将人瞧好。”
她怎么瞧?
眼下没了眼睛又如何瞧?
这不是叫哑巴来唱曲儿,没眼力见还伤口撒盐么?
可恨!
裴贵妃心中又恼又恨,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垂着泪,依恋地将人靠了过去,让老皇帝拿一方白纱将她沁血的眼睛蒙了过去。
一边被缠,一边问。
“陛下,您何时学了这等本事,又是从何处学的这仙家手段,妾、妾都不知道。”
“学?”老皇帝嗤笑了下,“朕何须学?”
下一刻,一句仙家手段又哄得他心中快意。
再瞧裴贵妃眼睛的沁血,以及那痛得发白的面色,老皇帝啧了声,摇着头伸手一点点了裴贵妃的眼睛。
“这不是就叫爱妃知道了?”
带着黑雾的灵如细蛇一样入了裴贵妃的眼,在瞧不见的地方,灵在皮肉间扎来游去,几下咬合,止住了流血。
白纱下,她眼眶里是空洞洞的黑,但那一道剜骨的疼却好多了。
裴贵妃大喜,手不住地往上摸。
“我、我不痛了?我不痛了!陛下陛下,妾好受了许多!”
“妾就说了,这是仙家手段,陛下是天龙之子,更是仙家入凡尘,妾一早就看出来了,妾的陛下英武不凡,不似寻常人。”
“我娘说了,打小时候,就有算命的说过,妾能遇贵人,身染仙气,妾还道奇怪呢,平日里妾是喜欢热闹的人,最不喜欢的便是上香礼佛修道,怎就有什么染仙气的说法……原是一叶障目,应在陛下这儿了!”
“是妾浅薄,有眼不识泰山。”
说着,她忍着惧意和惶恐,又小意温柔地捧了几句,哄得老皇帝哈哈畅笑。
裴贵妃能常年得圣宠,自有其聪慧过人之处,尤其在拿捏人这一方面。
只片刻的功夫,她就察觉到,老皇帝尤为喜欢被夸一句仙家。
虽不知是何缘故,但不妨碍裴贵妃抓住这一点,一股脑的话,砸了这又丢那,都不叫人有缓神的功夫。
须臾的功夫,方才诡谲紧张的气氛淡去,若非地上那残留的一粒粒眼珠阴煞,只见宫室里,宝光莹莹,两人一人温声,一人小意,浑然是话本中举案齐眉的一对夫妇。
“叩叩叩。”
这时,一道脚步声临近,紧着,这一方屋室有扣门的动静响起。
角落里,宝珠散发着莹莹的光,却又有萤石天然的青,叫这一室的光辉不同于蜡烛的橘光有几分暖意,反透有几分阴冷。
裴贵妃看不到,自是不知道,这一道扣门声响后,门外并没有人。
反而是屋里无风而有风起,帷幔纱帐轻晃,墙上莫名多了道身影。
陛下,何人来了?
裴贵妃张口正待说话,倏忽的,一道风炁朝她面门而来,带着些许腥腻之炁。
“爱妃也累了,就先歇下吧。”
老皇帝的话温声响起,还不待裴贵妃回神,风炁过后,她就闭了眼,方才惶惶然却怎么也厥不过去的精神,一下就落入了黑甜梦乡。
往下坠,往下坠——
没有底一样。
风呼呼在耳畔刮过,恍惚之间,似乎带着鬼啸阴鸷,又带众阴魂不怀好意的兴奋。
“来陪我。”
“来陪我们。”
“一起死,一起死……”
“一样,我们都一样。”
“嘻嘻,没差,迟早有一日,你会和我们一样,一样……”
皑皑白骨遍布崖底,它们喊着一样时,凄厉又怨恨。
睡梦中,裴贵妃睡得不安稳,她不安地喃喃,“不不……”
老皇帝没有将人扶上榻,只搁在一旁。
只见她一身月白衣裳堆叠了裙角在身畔,沾了些许的血迹污了色,衣裳没遮住的地方,露了些许如脂膏样细腻的肌肤。
肌肤白腻,打眼一看,却又像要化成一摊在地上般。
地上那些萎靡的眼珠又活跃了些许,在她周围挨挨挤挤,黏黏糊糊,蹦蹦又跶跶。
“进来。”见人睡沉了,老皇帝沉声道。
话落,墙上那道虚影动了,阴影也由浅变浓。
纱幔拂过,遮了这半面的墙,也将这阴影遮盖,待纱落,墙上的虚影不见了,地上反倒站了一个人。
只见他三十来岁模样,却有一头的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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