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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130-135(第11/14页)
要是也成了精,转头先掏我心肝来称怎么办。”
“不过阿蝉,你真不说我啊,就我给那些个不孝顺的缺斤少两这事。”
王蝉只笑着,没有再说话。
老人牙好吃子孙,盘算着这话的人有两种。
一个是老人,这是为人长辈体恤怜惜后代负担重,暗恨自己年迈体弱帮不上忙,反倒给儿孙添了麻烦。
另一个则是子孙。
常说这话的人,往往会添补上一句,说自己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叫人不要介意。
但往往——
在说的时候,这话早就搁心里头去了。
一搁心里头,再看老人自然是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明里暗里地使劲,软肉刀子磨。
最后,不管是儿孙提出,还是老人开口,结果都是后代送老辈上山。
活着送上山。
砖垒着坟。
不是一开始就全部垒好,从天天、 三五天的空档,再到十天半月,儿孙会上山来看望,送来吃的和用的,还会背上一篮子的砖,一块一块地将坟垒起。
老人坐在坟里看着儿孙垒砖,再咬下一口儿媳烙好、儿子提着送来的大饼。
砖?
一道念头闪过,王蝉好像知道了什么。
……
那厢,见王蝉没有应他,钱大岭没在揪着话儿追问,只道她已经应下,不会和谢时化说自己缺斤少两的事儿,心里也安心。
两人一道做事,最怕的就是心不齐。两家养驴驴瘦,合伙用船船漏,他寻个省心合拍的搭档可不容易。
这会儿,钱大岭正不解,林婉燕死的时候,嘴里含糊喊的为何是牙牙牙,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王蝉:“她是瞧到她阿爷了。”
“什么,这老头儿也去了?”钱大岭朝林老太爷一指,特别意外,“不是没人请他吗?”
林老太爷脸皮抽了下,松垮的老脸,头上那顶杏黄寿帽投下土黄的阴霾。
没有否认,这是认下了。
王蝉: “他得去瞧瞧,看看搭桥偷寿的事儿是不是真成了。”
寿数这东西,除了真死的那一天,平时是瞧不到的。
缠绵病榻多年才咽气的有,睡一觉醒不过来的更有。
搭桥还未完成,被林婉燕误打误撞打断了筷子搭起的桥面,虽然依着往日的经验,瞧着里头的酒炁,两人估摸这偷寿一事,这次又成了。
余下杯盏浅浅的一层薄薄酒雾,是寿,不过如此浅薄,想来余下的寿数不丰。
这零星几日的光景,正好让孙女搭船回婆家。
人要死在娘家,回头婆家来闹了,也不好看。
但说一千道一万,没有真看到,心里总不踏实。再有,亲家公上门,提个小篮子礼,孙女婿知礼些,他也能得个不轻的回礼,说来是赚了。
只是,盘算来盘算去,林老太公是真没想到,丧事上竟有个碎嘴多舌的妇人。
一句老人牙好吃子孙,旁人道是荒唐话,他却自家人知自家事。
他和老婆子——
他们是真吃子孙啊!
最隐私最丑陋的一面好像被人道破,像剥了衣裳面皮一样,林老太公惊怕骇然,心里翻起大浪。
人在孙女婿堂屋外的一棵榕树下瞧着,却不敢抬脚上门。
更在林婉燕瞧到时,一个转身将自己的身子藏到了榕树的后头。
……
回光返照,人濒死的时候,往事如走马灯一般回闪。
林婉燕瞧到榕树下的林老太公,脑海里却是回闪着前几日,自己离开胭脂镇,在娘家大门外的香樟树下回头的一幕。
牙。
她记起来了。
她看到了。
阿爷阿奶又长了颗牙,掉落的牙又添了颗回去。
添了颗牙自然不明显,只是人之将死,过往的记忆分毫毕现地在脑里回闪。
林婉燕恨啊。
偷寿。
这哪是偏方,分明是灵得不能再灵得邪法。
两酒杯上搭筷子,杯中的酒不是酒,是寿,她这是代她阿奶病了……
眼角余光是提前布置的白布,身下是裹身的草席……
林婉燕绝望又怆然。
不、不是病。
是死,是死啊!
……
一道灵打过,王蝉伸出手,那些呈星阵一样的蜃石飞落,落在她掌心。
几颗蜃石挨在一处,忽闪忽隐。
“辛苦了。”随着王蝉话落,蜃石被光团笼着,像小小的气泡,它们欢心又贪婪地在泡泡吞吐,里头有小气泡一样的浮光,这是养石,蜃石在造一个又一个虚幻小景。
瞧得可爱,王蝉弯眼笑了下,转头看向林家二老,笑意又收敛。
“蜃炁虚影呈的是因果纠缠,能瞧到她死时的那一幕,那只能是你也去了。就在现场,当场瞧着他们苛待你孙女儿,人还没落气就被抬在角落里搁着,生等着咽气,不敢冒头不敢出声,只敢藏在树后。”
随着王蝉话落,蜃石发力,造梦又成因果旧影,它们合力将泡泡吐出,一个又一个景,细细密密地将林家人团团围住。
外圆内方的纸钱扬起,更有用白绳串了一串又一串,纸钱摩擦挨挤,簌簌沙沙作响,就如金银铜板相碰的叮咚铿锵。
这是盘缠,死人去阴间的盘缠。
风吹过,一丝穿络秋风寒。
哀乐遍天响,钱香月说得不错,斧头村的人不少,是有热热闹闹体体面面地将人送走。
那株榕树很大,七八十岁的岁月了,三小孩环手才能圈起,它能将林老太公的身影藏得很好。
但老人牙好吃子孙,这话真惊住他了,拐棍没有藏利索,笃笃笃地抖,露了一截在外头。
也因为这,孙家后头只捎了信说一声,人死后就当亲缘断了,年节更没有年礼,两家不再走动,林家二老也未说一句话。
毕竟,外人不知道偷寿的事,打眼一看,只有孙家礼数不周到。
心有灵犀一般,泾渭分明,两家井水不犯河水。
……
“走开走开!”拐杖乱飞。
虚幻好似成了现实,泡泡一颗颗破开,幻影中,林婉燕丧事上扬起的纸钱在林家二老身边落下,在寿帽上,落下又粘住寿衣。
一张又一张,像一场扯棉拉絮的大雪。
王蝉侧头朝大门外看去,沉默片刻,回头看有朗济杰模样的虚耗,轻声道。
“天要亮了。”
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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