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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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重重往钱大岭身上砸了砸,一下不够再来两下,语气里不乏羡慕。

    “同人不同命,什么叫同人不同命?这就是呀!你说,咱都被吓了一场,怎就只有你要发财了?我这心里酸得呀,不得劲不得劲儿——”

    也不待人反应过来,摇头的谢时化想起了什么,又一拍脑门。

    “是了是了,林家那些个不讲究的,私自抬了门前地,阿蝉不就说了,黄泥滚了水便成财,你是要发财来着。”

    谢邦直托着下巴,“钱叔,我也好羡慕你。”

    银子这东西晃眼,无端动人心弦,便是年纪小的谢邦直也爱听爱说银子的事。

    被谢时化这么一说,钱大岭一脸恍然,想起了白日时候,江水之上,摇橹来临山屯时谢时化说的话。

    “对对,你是说过我要发财来着。”他也激动。

    说完这话,钱大岭低头瞧不远处的杏黄衣,眼里有几分不确定。

    难不成这真是他族亲或祖宗?为着要给他送财来,特特先送道灾,吓他一吓?亦或是考验考验他?

    “不怪老话常说,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果真是半点儿也不假。”谢时化感叹,“老钱,今晚这趟惊你没白遭,回头发财了,让你媳妇给你多烧两碗肉吃吃,把这血炁补得足足的。”

    钱大岭哈哈大笑,“承你吉言了,我要是发财了,烧两碗肉一定给你也送一碗过去,给你也补补。”

    “好兄弟。”

    “好兄弟!”

    “吃肉吃肉,爹,我也要吃肉。”谢邦直跟着兴奋了一会儿。

    小孩子的欢喜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片刻的功夫,没有真瞧到肉的谢邦直揉了揉肚子,嘴角往下撇了撇,不想大碗的烧肉,倒想起自家阿娘煮的番薯甜水了。

    毕竟,发财的事还遥遥未见,番薯甜水归家便能吃。

    枯枝沾了春夜的露水,火舌舔过,团团青烟在火光和炭灰中冒出,也不知何时,火堆中多了一块石头,火舌灼灼,石头亦被烧得通红,让人辨不清它原本是什么色。

    但没人认为,这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暖黄的火焰中,石头红得清透,浑然如一枚上等的宝石,瞧过去,那石壁脆得像糖山楂,内里的红似岩浆一般缓缓流淌,明明赫赫。

    王蝉随手将一旁还未燃透的一根枯枝捡起,树枝不大,小娃儿胳膊大小,粗糙磨手的树皮,偶有三两个歪斜的树节,顶处被烧得焦黑。

    谢邦直惊得瞪大了眼睛,就见这普普通通的树枝往火堆中的石头一点,瞬间,那一块铜盘大小的石头炸一般的碎开。

    似石头块卷着流火,猛地朝石阶上头那座屋宅飞去。

    “一、二、三、四……十一、十二。”

    几人都被这突然的碎火惊了惊,追着它们飞去的方向看去,没有察觉,自己盯着那屋宅,情不自禁地跟着火光亮起的数量数数。

    人有人相,宅有宅相,这一处金换寿的屋宅宅形似人,屋宅大门如人头,木门铺首如人眼,一左一右的格局映衬,如人体的左右。

    众人瞧不到的地方,宅内有十二处青幽的光,对应着人的十二玄脉,每偷一回金,便被窃一回寿。

    玄脉灭,青色光起。

    这青光,本只有偷寿的屋主能瞧到,此刻,碎石似卷着流火,一一落在这十二玄脉处,石中红光如龙盘柱一样将青光绞住、焚烧。

    待十二处光亮起时,隔了百步远的石阶都有了震感。

    “化、化了。”钱大岭瞪圆了虎目,指着那宅子震惊不已。

    谢时化和谢邦直也惊的不轻。

    无他,这宅子本是石瓦之物,如今竟如夜间方桌上的蜡,随着十二处石子儿大小的红光入宅,整座房子像是被燃了烛芯,一气儿地化了去。

    “涓涓涓——”有蜡滴落的声响,一声快过一声。

    夜风不知从临山屯这座后山何处吹来,带着深山阴寒的呜咽声,吹来落烛声,又似为数个亡者无尽悔恨哭泣添一份灵前悲乐。

    悔自己贪心。

    恨古人言韶光值千金,哪想有一日,竟真是韶光千金换。

    宅子里有鬼影幢幢,出现又消失,被偷走的光阴便是在残魂散去的此刻,都未重新拿回。一张张鬼脸像贴在经幡上一样,此出彼伏,张张眼眸老花,皮有沟壑。

    “嗷,有鬼!”谢邦直吓了跳,怪叫一声,转头就要朝王蝉扑去。

    王蝉瞪了他一眼,手中还拿着那根烧火棍,示意他要是敢扑,莫说能否挨来,先吃一记烧火棍再说。

    小气!

    谢邦直恨自己是表弟不是表妹,脚用力一跺。

    聊聊胜于无,转头,他伸手将他爹的腰框住,头埋进去藏着,只当自己什么都瞧不到。

    王蝉:……

    “怕啥,你刚刚又不是没瞧过。”她示意地上的杏黄衣,吐槽谢邦直胆子忽大忽小。

    这才是真正的凶物。

    谢邦直委屈,“这咋一样。”

    他强调,“那宅子里好多鬼,好多老鬼!”

    一旁的谢时化和钱大岭也惊怕,但小孩子跟前,两个大人总要表现得更得体些。

    轻咳两声,彼此看一眼,没有吭声,权当是附和了。

    王蝉宽慰,“都只是执念残灵,就看着吓人罢了,如今这困人偷寿的宅子没了,执念无处依附,残魂自然也就烟消云散。”

    随着一句烟消云散,宅子上方不再鬼影幢幢,蜡烛燃尽成灰,化去的宅子风一吹,亦如灰飘远。

    临山屯这处山路石阶像是从未有这奇异宅子出现过一样。

    原先被杀猪刀扎着嘴,如困兽犹斗的杏衣诡物也没了动静,杏黄衣裳的内里褪去了红,蓬头下的眼睛没了神,不再狡诈,也不再有怨憎。

    整个皮囊摊在地上,当真像一张画了。

    “能回去了?”谢时化问。

    王蝉抬头看去,不知何时,星斗摇曳的夜蓝色浅了两分,天边出现一鱼肚白。

    “回吧。”

    王蝉弯腰,将杀猪刀拔出。

    杀猪刀一拔,晨风微伏而来,老鬼的皮囊贴着衣裳,贴着地一样游走。

    钱大岭着急,“欸欸,阿蝉姑娘,我祖宗它——”

    谢时化:……

    他觑了人一眼,有几分嫌弃。

    还真喊祖宗啊。

    想着王蝉的谶言,谢时化一摸脸。

    行吧,是他也喊祖宗。

    谢邦直瞪溜圆了眼睛,跑、跑了?

    还不待三人说话,王蝉站起身子,手中拎着杀猪刀,眸光从刀尖扫到刀柄。

    刀背厚钝,刀芒锋利,雪花色的刀尖将小姑娘的模样倒映,琼鼻杏眼,眼尾微微弯起,添几分气定神闲。

    “放心,这是一把好刀,宰猪杀生,血煞炁再充足不过了。”她夸道。“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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