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11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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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蝉抬头看去,来的是钱大岭的妹妹钱小淼,应是出来得急,斗笠蓑衣都未戴。

    这会儿也不知道是雨打湿了脸,还是跑得太快太急,冒了一头的汗,湿涔涔着一张脸,眼瞪得很大,里头满是惊惶。

    “怎么了这是?”钱大岭忙跑了过去,“不急,慢慢说。”

    钱小淼吞了下唾沫,“嫂子、嫂子和隔壁林家打起来了。”

    “嫂子本来要喊我给你送饭的,我、我怕她吃亏,听着动静就跑来了。”

    农忙播种,春雨如油,得抢着时间种粮,吃饭都没空档回家,得家里拎了饭到田间。

    “又是这林家!这一日日闲的——”钱大岭皱眉,一双眼很凶,听到林家,厌恶的骂咧了两声,薅了袖子就要往家跑去。

    “走,你给我好好说说,今儿又为了什么事?”

    转眼的功夫,钱大岭带着自家小妹往家的方向赶,地里的家什都丢在那一处,都不顾上带回。

    好在乡里乡亲的,镰刀锄头上又都刻了字,要是谁偷拿了,除非去铁匠铺重新打过,不然准能寻到。

    在乡里要是背上偷盗的名头,能背一辈子,谁家丢一点儿东西,都得怀疑上那人。

    不是自己做的事却百口莫辩,这滋味可不好受。

    一汉子坐牛背上,帮着钱大岭将最后一分地犁了,和王蝉喊了一声,牵了牛儿就去自家田间。

    “也不知道这林家又和钱家闹什么。”

    “谁知道呢?不过按以往的事来瞧,此事估计又是这林家不占理。”

    “对,我也猜是这样,他家做人不行,不厚道。”

    王蝉支了耳朵,手里磨着石头,还饶有兴致地听着田间大家伙儿闲话。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邻居好不好,实在重要。

    钱家就没有摊上一个好邻居。

    争地、嫌吵、偷听……彼此间相互骂咧,或是指桑骂槐,或是直接撕破了脸大骂,这些都是小事。

    据说前几年时候,钱大岭家新添一个孩子,林家人不厚道,趁着钱大岭出门收猪,钱大岭媳妇才生孩子,身子还未养过来,镇日困倦疲惫,沉沉睡去之时——

    林家竟翻了矮墙,入了钱家。

    “造孽啊,孩子才出娘胎两日,就小猫崽的大小,还不到见外人的时候,竟然被他林家从屋子里抱了出来——”

    “可不是!”有人附和,义愤填膺。

    “数九寒冬的冷天,寒风一吹,大人都不一定受得住,更何况个奶娃娃!”

    “那小娃娃可怜哟,在薄薄的襁褓里哈嚏哈嚏几声,动静还没屋子角落的老鼠大,都说才生的娃儿有送生娘娘看护,结果呢,被林家这么一折腾,还是落下了病根子了——”

    “什么病根子?”有人问。

    谢邦直被祝凤兰打发来田间给谢时化送饭,瞧到王蝉,知道她这些日子雕刻的石头是龙,在自家地头搁了饭,就挨到王蝉这一处的石头一道坐着了。

    王蝉也好奇,悄声问谢邦直。

    “什么病根子?林家为什么翻墙过去,是偷孩子吗?”

    谢邦直摇头,“他家不认偷孩子这事儿,病根子我知道,嗐,不打紧,他们说的就是钱小飞啊,我和他经常一道儿耍的。”

    “喏,”谢邦直示意王蝉瞧他的鼻子,左晃右晃,做了个吸溜鼻涕的动作。

    “就时常挂两管鼻涕,大家都说是小飞小时候被冻坏了鼻子,这才这样,小飞都不在乎的。”

    谢邦直也觉得不是,一道玩的人里,可不是只有钱小飞一人这样,他阿娘都说了,小孩子小,多吃肉菜,长大后就不会这样了。

    王蝉:……

    果然,又听在田里踩着泥,诨号憨大张的汉子想了想,道。

    “钱大岭家的小飞,我记得今年翻年得有十一了吧,都这岁数的娃儿了,还是个鼻涕虫,就那时冻的!”

    “哟,憨大张不傻了呀,钱小飞今年十一都记得。”

    憨大张摆手,“嗐,哪是我记性好,那一年我娘没了,我这才记得。”

    说起憨大张死去的娘,大家伙儿小声了些,憨大张倒是不在意。

    都死十来年了,伤心也伤心过了,如今再想想,倒不觉得有什么。

    左右人命有终,是人就终有寿数尽的时候,大罗金仙都躲不过。

    再过几年,他岁数到了,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时候,他阿爹阿娘还得来接他呢!就跟小时候他在家门口等爹娘回家一样。

    仔细一想,倒有些美哩。

    不过,既然提起了林家翻矮墙偷抱孩子出来的事,大家伙儿都困惑,这是一桩悬案。

    “林家咬死了说不是偷孩子,也是,青天白日的,满街都是人,他家要真偷抱的孩子走,搁咱胭脂镇这小地方,哪家丢了个针头线脑都传得沸沸扬扬,谁能不知道啊。”

    还得撑船去外头,偷孩子是容易被发现。

    “不是偷孩子,他家偷抱人家孩子干啥,看娃儿可爱不成?”

    “你还真说对喽!林家就这样说的,人说了,他们就是喜欢孩子,听着娃儿的动静,想和孩子亲香亲香。”

    这话一出,田间好几个人嘘了几声,显然是不信林家的说辞。

    但真要闹明白是啥原因,还真搞不清楚。

    “还好大岭家的小妹小淼眼睛利,随了大岭。别瞧现在小姑娘斯斯文文,小时候的声音尖又响亮,瞧着林家抱了孩子到矮墙边,墙另一头还有人太爷太奶一家子在,半分没怵,一边嚎着偷孩子,一边拎了扫帚就冲了过去。”

    扫帚这东西战斗力非凡,特别是扫院子的扫帚,用的是晒干的竹子条扎的,一扫过去,保准扎一条痕。

    乡邻之间,起一处屋子也不容易,邻居往往是好几代人,当年,钱家和林家相隔的矮墙并不高,掂个脚就能瞧到对方院子。

    钱小淼没和人说过,到了今日,她还时常夜里会发梦,噩梦。

    倒不是梦到没抢回自家侄子,她就梦到矮墙上头,林家太爷太奶的视线朝拎着扫帚的自己看来。

    视线冷冰冰阴恻恻,就像两个脑袋搁在了黄泥砖头垒的矮墙上。

    醒来都是一脑门的汗。

    ……

    田间,翠婶光着脚踩在地里,挽高了裤脚,沾了一腿的泥。

    听着旁边众人闲话,她也不吭声,专心的将一棵棵插进土里。

    放眼看去,种地多是男子。

    女子在家操持家务,洗衣煮饭送饭,照顾孩子,也不轻省。

    要有人多瞧翠婶两眼,皱着眉说什么女子不露脚,露脚不守妇德的话,翠婶当即来气,眉毛一竖,叉着腰就骂咧回去。

    “胡吣什么,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怕人看啊?”

    “你看你看,对着我这老胳膊老腿,你要是能看出邪心来,老太婆我敬你是条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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