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105-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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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鬼,我倒没瞧出,你这脸皮快赶上我一半厚了啊,怎么,花花轿子抬过门,媒人婆就丢了不要了?”

    大和尚笑骂,一手将米袋拿得稳稳,另一只手伸出,弹了人脑门一个脑崩。

    当即一声脆响。

    他收了笑意,脸便有些凶。

    “要不是我和你说那对姐妹身上有粮,又教了你法子,你道你能这样顺当地将东西从人那儿拿走?”

    “嗬,不被人抓了个正着,和我这腿一样被打个半瘸算你命大!”

    大和尚说着话,将自己受伤的腿支了支。

    对头的小丫头缩了缩脖子,抓着米袋的手松了松。

    “你放心,我说了,这袋米拿到手就是我们的了。一人吃一点儿,你人小肚子小,就少吃一点儿。别嫌不公平,有总归比没有好。”

    “等吃完了,我再看看哪儿还有,到时再教你怎么去拿,保准饿不到……我们麻门的,最先练的就是一双眼,得利!跟着我这些日子,你有的学喽。”

    大和尚说着话,从米袋中舀了一些米到自己的褡裢里。

    说是米,其实掺了许多其他的谷物,黄豆荞麦粳米,更有晒干了的山药碎……

    像是搜刮了家里所有能吃入口、填饱肚的东西。掺在一处混成一团,装了一小袋子成活命的希望。

    手舀起,指缝沙沙落下,里头还掺了些许碎石和砂砾。

    但这并不耽误它有淡淡的五谷香气。

    还未吃,就让人有一种暖胃暖肚的错觉。

    和尚身上挂了个破褡裢,里头有些鼓囊,布褡裢是用好几色的粗布缝制,边缘处磨了毛,瞧着破破烂烂。

    一打开,露出内里的东西,黑乎乎的。

    “这是什么?好像是吃的。”虎口有黑痣的手要摸过去。

    “别动别动,”大和尚一把拍开了手,将褡裢捂紧。

    再抬眼,他又有几分自得地炫耀,“这呀,可不能吃,是个大宝贝,亏了它,我知道了处仙缘!”

    最后一句仙缘,还是小丫头的于母没有心思听。

    她嘴里还嚼着干瘪硬实的米粒,呆愣愣地朝庙的前头探出。就听那儿有熟悉的女子哭声,一声虚弱又细细地唤姐姐,一声哽咽崩溃地唤着凤还是风,含糊不清。

    是尤家姐妹。

    没有了最后的粮食,尤小凤被家里人舍了出去,鼎咕噜噜冒着泡,肚子大,四肢细的小丫头丢到鼎里,哀哀嚎了几声便沉了下去。

    神像后头,还是小丫头的于母整个人都僵住了,四肢打摆,牙咬得死紧。

    大和尚挪了脚,探头看了一眼。

    “这肉真香——”他馋得砸吧了几下嘴巴。

    再一瞥角落里搁的几尊木制神像,摸了摸褡裢里的东西,摇着头惋惜,抓一把米往嘴里塞,就着肉香权当吃肉了。

    可不能吃人肉,他摸到了份仙缘。

    仙这一个字,人近山中成仙,想来定是要像戏文里唱的那样,吃清风喝露水,洗涤一身浊气……他虽未细细看这一份仙缘,却也不敢造次。

    万一因着吃了人肉而不得仙缘,他岂不是亏大发了?

    左右这下有米,囫囵着肚子。

    “我害了人,我害了人……不不,我没错,我也饿,我就想肚子里吃些东西,我也饿……我没错我没错。”

    虎口有痣的手紧紧攥着米袋,贴着胸口攥着。

    王蝉瞧着还是小丫头的于母眼中失了神,不住念叨着她没错,念着念着,便真能安慰住了自己。

    日子一日过一日,前百、千日,她记着小凤。

    十年,二十年……乃至四十年,万天的日子,她模糊了记忆中那一对丢了粮食的姐妹。

    只灶间角落搁了个尘封许久的米袋,袋子发烂了,一碰好像要碎。

    作了亏心事怕鬼敲门,当年心惧亡魂讨米,听着村中老人的话,刀剑利物能劈邪斩煞,一把柴刀将袋子镇压,久了久了,事和发烂的米袋一样模糊。

    只是在瞧着逃灾饿肚的人时,回头看自己家床下的米仓,叹息着就舀了勺粮,又热了灶间一碗热汤饭。

    饿肚子,不好受的。

    ……

    那是——

    王蝉听到了那一句仙缘,盯着和尚摸褡裢的动作,虽只露了一角,但那质地分明是牛皮。

    褡裢里藏的不是别的,是牛姥姥的皮!

    四十年前——

    王蝉惊觉,当年,赵大山将牛儿牵给空空和尚之时,差不多也是那时。

    他的仙缘,为何和这方牛皮有关?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天闷闷的热, 火舌一下下蹿高,不停歇地舔着圆肚的炉鼎。

    鼎是青铜的材质,上头有大片大片的兽面纹, 也不知道多久年月了, 鼎面生了铜锈,模糊了些许细节。

    隐约看到是张口獠牙的兽类,细看,却难以辨认内里详情。

    凹凸不平的纹路中, 可见夹缝蜿蜒。

    此刻,缝隙中填了好些的血迹,斑斑点点, 一团又一团,瞧过去脏污极了。

    破庙中央那一尊神像高高矗立, 被盖了一件烂了丝的衣裳, 透过缝隙看人间。

    垂眸含笑, 是悲悯模样。

    “是你——”

    “当年, 你竟也在这儿?”

    女子的声音带着恍惚,混混沌沌中拨开了迷雾重重, 得见真相。

    “大师,”她一字一顿, “你瞒得我们姐妹好苦啊。”

    “可恨我们这等死物,生前糊涂, 丢了姥爷给的救命粮不说, 死后也没好到哪儿去——”

    “瞎眼心盲, 瞎眼心盲——”

    女子低声,声如浪来,想到什么, 话里带上了几分自讽。

    “没有认出你不说,我们竟还领了你出饿殍之地——瞧着我们,你是不是在暗暗偷笑,是不是?你说是不是!”

    鬼音幽幽,含恨怨怒,随着责问,这一地的风云被搅动,鬼炁如雾似岚地翻动,从四面八方压来。

    是尤小娥的声音。

    破庙之下,那一口鼎仍在咕噜噜冒着泡。

    这一刻,真如于孝宗进庙前所想,一缕缕发飘在热汤之上。

    随着呼呼喝喝而来的鬼音,热汤上的发也在动。

    王蝉按捺住空空和尚口中的仙缘一事,转头看去。

    旧日旧事中,肚饿的人还在添柴,拆了半垂半坠的破窗,脚一踩手一扯,破了这方框样的木头,一搁搁在圆肚炉鼎之下。

    老木头好烧,干干的火特别旺,众人忙碌,浑然无觉这一声声的喝问。

    火舌急速舔着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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