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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105-110(第10/13页)
,牛蹄一个抬起,一个翻动,将人掀下了地。
自空空和尚得了这老牛,它就温顺得很,走路又稳当,这些日子,他坐在牛背上走了村道,也走过山道,平坦或崎岖都不曾担心。
一时不察,牛儿竟突然发疯,他没来得及拽牛角,一屁股跌到了地上。
本只是小伤、且快要养好的腿,一下就砸到了一旁突起的石头,瞬间有血激出。
当下疼得他眼冒金星,脸色一下就白了下来,豆大的汗珠滚落。
闭眼缓了片刻,还不待骂这发了疯的牛,下一刻,他就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前头。
山间地里淌了好些流光,也不知从何而来,所有的东西沾上这流光,都成了硝烟,山里像起了大火。
转瞬的功夫,青树成一缕灰烬,石头都被烧成火红火红的颜色。
他的牛儿也沾了这道流光。
但意外的是,牛儿没有被烧成灰烬,它僵在那儿不动。
地上的流光成灰浆一样的东西,顺着牛蹄往上,将它一点点烧得硬实。
就像市集上,大人给小娃儿套圈的泥偶一样。
白灰泥塑,内里不知空心实心,外头的躯壳硬实得很。
……
鬼蜮。
空空和尚看向王蝉,“你知道为何我唤它一声仙缘吗?”
王蝉:“但闻其详。”
空空和尚:“都是黄昏逢魔,但那一日的黄昏,我听到了仙人说话。”
王蝉诧异,“仙人?”
“不错。”空空和尚颔首,应得自信。
世人多祈神,倒不一定要神迹落下,图个心中安慰即可。
城镇村里有观庙,山中也有小庙,不大,山上的小庙只半人的高度,阴暗逼仄,里头搁一尊小小的神像。
据山下人提过一嘴,据说,这神像供的是玄川子,传说中最后一个落名在仙籍上的人。
那一处地不富裕,年岁久远,是谁建的小庙已经无人知道了。
风霜侵染,朱红色的矮墙,墙面斑驳脱落,内里的神像在黯淡的四方小龛中,一身青袍裹身,脚踏双尖翘头方履,手持一拂尘,一指往前一点。
半空悬一枚铜钟。
庙前的门庭处悬了块黑幕布,拟作天幕。
虽然只小小一尊,但神情样貌,塑得传神。
只是可惜,那一处地本就人烟稀少,随着上山的人少,山上的小庙也荒了,风吹日晒,那一块黑色幕布都褪了色,潦草地半挂在前头。
“咳咳,咳咳——这都什么鬼东西。”山上灰烬漫天,空空和尚避无可避,捂着鼻子呛咳。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在这一地的时候,恍惚间听到一阵镗镗而来的钟声。
“到牛皮中去。”
声音伴着幽远的钟声传来,模糊却又沉稳。
到牛皮中去——
如何去?
空空和尚正踟蹰。
他看着一地流光,又看了看远处的牛,不知如何下脚,才能避开这些东西,往离自己数十米远的牛儿处跑去时。
下一刻,只听一声叹息又起。
紧着就刮来了一阵风,黑色的幕布被扬起,铜钟摇个不停,却没有铃铛声。
空空和尚再睁眼,发现自己跌坐在神庙旁边,身边立着硬邦邦的牛儿。
它一道被卷了过来。
还不待他惊诧,毕竟牛儿本就重,裹了灰浆后就更笨重了,这风竟能卷着他们一道来?
下一瞬,小庙“轰的”一声响,本就有了蛛丝缝隙的朱红墙瓦裂开,气劲之大,将牛身上的灰浆一并敲去。
灰牛成牛皮,山间的风卷着火刮来时,牛皮被山火和山风吹大,转瞬的功夫几乎有马车大小,一罩罩住了空空和尚和那矮小的神像。
牛肚中很黑,带着腥味,尤有几块肉残存,更多的是成了血水淌走。
迷迷糊糊中,空空和尚在牛皮肚中,听了些许仙法。
流火炙过,宝物得淬,这方牛皮亦不是寻常物,能屏去气息不说,罩在身上,他像是借了牛的神通,有了一双牛眼。
“我能瞧到许多不寻常的东西,知道哪一些东西能生出灵。”
“小庙供桌上的这方烛台,是我寻到的第一个宝贝——”
空空和尚翻动手中的莲花烛台。
当年,莲花烛台上有不灭的火,凝的不是别的,正是山中流火,亦是他苦寻多年,在八宝镇附近寻到同源炁息的流火。
在小勺山上。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流火相淬?
王蝉一下便想起了闹得桔县人心惶惶的戥子精。
常言道, 人死成鬼,物老成怪,山间灵物活得久了, 更是能成精……
其中, 鬼物常见,山精也寻常——
倒是老物件生了怪,从一方死物变成一个有自我、有想法的怪,从空到满, 从无到有,得有一番机缘才行。
原来,阮颜的残魂依托一把戥子成怪, 便是被这流火相淬。
……
想到阮颜,王蝉有心想问一问阮颜和许四文的旧事。
自戥子精去沅江上寻莲蔓妖后, 莲蔓妖前程往事尽忘。
他记着阮颜的姓, 懵懵懂懂时便给自己取名唤做阮莲生, 再见到阮颜, 却没有忆起半分旧事。
瞧着年轻的阮颜,他就眼神游移, 一副局促模样。
手指头也没个空闲,一下又一下地掰扯衣裳下角, 将本就脆弱的衣角撕得更破了。
要不是在水里泡着,一张脸常年累月的冷白, 非得红成猴屁股不成。
两人说不了几句话, 阮莲生就顶着一身学子衣裳, 在流水中乱蹿而去。
快得像一条游鱼,戥子精怎么撵也撵不上。
当然,按他的话来说, 他这不是羞,是怕的。
“阿蝉我和你说!”阮莲生振振有词,“我跟在船后头都听到了,老艄公和他儿子说了,瞧到太漂亮的女子得小心,因为那是山里的母老虎下山了——凶咧!”
“真是这个理儿!”他加强语气。
“一瞅着她,我这心头就控制不住,砰砰砰的,好像下一刻就要跳出来一样,慌得很!”
果然是母老虎下山……不不,是母老虎来大江了,凶得很!
一日夜里,阮莲生扒拉着埠头处的石头,一半身子在水里,一半在水中石头面上。
他摸了摸自己没动静的心口,探头和王蝉偷偷说上一句,紧着又缩了缩脖子,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阿蝉,我和你说这些话,你不会笑我胆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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