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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尔来伶仃百春秋》 70-80(第12/16页)
在烤架上用香炉熏,一群人像是像是刚被花蜜腌过的果脯,散发着浓烈的甜香,又姗姗来迟,格外惹眼。
这草台班子的架势很难叫人紧张起来,李十五的头发还湿着,也一股脑地塞进了帽子里,捂得极不舒服,忍不住抱怨了声。
没想到向来最散漫的春悯反倒是第一个喝住他的人。
李十五不明所以,偏头看去,所有人的神色都格外严肃,哪怕周身的气味招蜂引蝶,台上舞动的彩衣童们姿势和妆容都格外奇怪,没有一个人抬起头,甚至没有一个人脸上有别的表情的。
这阵势叫李十五打心底有些害怕,也低下了头,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的鞋面。
彩衣童的祝舞跳了整整两个时辰。
随后是鼓乐祝,诗词祝,礼赞祝,所有的流程结束时,已至亥时。随着礼赞祝祷的声音停下,周遭万籁俱静,星夜璀璨,和那盘愚殿中的珠帘层叠却无法相提并论,那经过数十次折射而出的光线乍一眼像是烛火,却又似乎更加金碧辉煌一些,似不灭的巨日就落在那殿中。
那是李十五永远不会忘记的光景。
哪怕他们从始至终没能得见那位倏山仙的真容。
“你想见倏山仙?”秋随荆像是看到毛笔自己在写字儿样的,惊奇道,“这又是哪里来的主意?”
李十五坐在门槛边发愣:“……就是想见见。”
“……那你可得努力了。”秋随荆收回视线继续低头温书,“只有剑试的第一名才能面见倏山仙,你若要见,那这三年的修行一日都不可怠慢。”
李十五闻言立时又瘪下去了:“我就算再努力两辈子也不可能打得过你。”
春悯正在床边铺被子,笑道:“您想远了,咱这没到轻芽境的连剑试都没得去,我们入城的名义是来当秋公子伴读的,快点,来给公子铺床。”
李十五这辈子没干过铺床的活,磨磨蹭蹭到了床边,这里扯一下那里拽一下,倒是把春悯铺得七七八八的铺子弄得更乱了。
“他哪里会干这些。”秋随荆起身,拿过李十五手里的被角,“你去洗漱吧,这儿有你心心念念的温泉水,冻不着了。”
李十五忘性大,闻言一乐,立时便端着盆走了。
春悯瞄了眼李十五离开的方向,又瞅了眼秋随荆,不动声色道:“以前不常住一个屋还没觉着,咱□□兄竟然还是个少爷命,您也就比他晚进门了一年,怎么跟他小厮样的四处给他捯饬?”
“他是师父师娘头一个捡回来的孩子,视若亲子养着的,自然有所不同。”秋随荆弯腰抚平被褥上的褶皱,“我又比他大了一岁多,照顾他也是应该的。”
“您也就比他大了个一岁多。”
被褥上已经光洁似镜面,秋随荆的手还在那上面一遍一遍地捋。
两人都沉默了片刻。
“……行了,手心手背尚且只有一边的肉厚呢。”秋随荆须臾笑了笑,终于直起身来,回身到桌案边收好了书册,“十五自小体弱多病,又生在七月半,是招祟的阴邪体质,不光是师父师娘,其他师兄弟们也向来护着他,我也是这样。而且他性子又天真可爱,待人真诚友善,与我也有手足之情,你大可不必替我报不平。”
春悯看着秋随荆的背影,歪了歪脑袋:“倒是没到报不平的地步,单单是觉得奇怪。师父他对大师兄的偏爱还有理可依,可他对您的严苛我真是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为什么。”
秋随荆几乎是立时答道:“那自然是对我寄予厚望。”
“……行,您心里都没疙瘩,我自然不多余操这个心。”春悯躺上了床,早早捂上被子睡了,“明日还要起早,我先睡了。”
秋随荆回头道:“明日卯时你真能起得来?”
“要赌?”春悯探出个头,“大师兄今早才输我俩枣呢。”
“……十五也没想到秦闯那样不争气,陆不尽比他小了两岁呢,他竟然还能先挂了彩。”秋随荆说着,眼里冒了些火光,他那时就想跟李十五一起压秦闯的,只是最后忍住了。
他跃跃欲试的视线和春悯一撞,立时又错开,坐正了回去:“不赌,*博弈好饮酒,不顾父母之养,非君子所为。”
“又是师父说的?”
“师父给的书上说的。”
“那还行,我都不敢想他打着酒嗝跟您说这话的景象。”春悯又把头埋了回去,“您先熬着吧,我睡了。”
床上没了动静,书桌前也始终没有翻页的声音。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李十五哼哼歌敲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大概是用温泉水洗了脸,心情格外好。
秋随荆忽然吹灭了灯。
屋子里一片昏暗,秋随荆似乎在这黑暗中得到了让自己的思绪往暗处飘散的勇气,忽然开口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所有师兄弟中,师父最不喜欢的就是我?”
//*《孟子.离娄下》
第79章 彼黍离离(三)
“月如水呦~~照我心哦~~”
李十五哼着小曲儿推开了门, 便见屋子里一片黑暗。
“怎么就睡了?”李十五嘟囔道,“今天这么早?”
“……今日观礼都累了,你也早些睡吧, 明天还要早起。”秋随荆低着头自李十五身边错身而过, “不是想见倏山仙吗, 那便从明日按时起床开始努力。”
李十五“哦”了一声, 又问:“这个点你出去做什么?”
“看书。”
“还看!”
“我也想见倏山仙。”秋随荆冲他笑了笑,“你得多努力了。”
李十五瘪瘪嘴,盖上被子后还瞪着眼琢磨了两招推酒门的剑法。他离家出走前学到了第三式推杯,还没学明白师父就让他去问恩堂闭关,现在努力回忆着, 还没想起来最后那下到底是并步还是交叉步, 便已经酣眠。
晚间风起, 中青城三面环山,倒是冷得比别处慢一些。秋随荆以二指代剑, 将整套的推酒剑法过了一遍, 又将心经的上半本全部看完了。
待合上书页时, 已能隐隐听见鸟叫,远山间的黑沉的天幕已染成了黛蓝。
方才活动过后的气息还未顺畅, 秋随荆一把扯下了束发的发带,微湿的长发散逸,口中飘出的白雾如一串串的雪团。
哪怕连着两夜他都没怎么休息, 他并未觉得疲累。秋随荆能感到自己身体里的每一条筋络都无比通畅, 流转的灵力纯粹而充盈,他支配着自己的身体, 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 每一丝灵力都受他调配,这是淬体的结果,亦是成瓣境初窥天人之态的结果。
一切都来到了他最好的时候,十年,二十年,努力浇灌出的名为天赋的种子已然破土,哪怕他用着普普通通的无名剑,修的是榜上无名的推酒剑法,秋随荆也能感到自己与旁人之间已有难以逾越的天堑。
如若修仙大道便不过是这灵力的叠加该多好。
秋随荆攥紧了剑,半晌又松开,放回了剑鞘里。
他伸手把干了的头发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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