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她: 60-70

推荐阅读:
您现在阅读的是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欺她》 60-70(第9/16页)

将她默默流泪的样子尽收眼底,她的眼泪让他本就不太好的心情更坏了。

    沈偲默了一瞬:“奴婢没有证据。奴婢只是不信父亲会犯这种过错。”

    “太子殿下,您知道沈行舟这个人不过几天时间,不过透过这几页单薄的供词,可是我,我认识他业已十六年。”

    “我或许是这个世上最熟悉他的人……”

    昭临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缓缓抚过“沈行舟”三个墨字的玉白指尖。

    “他有才华却屡试不中,最终止步秀才。他古板认死理,为人固执,又带了些读书人的迂腐倨傲,母亲常说,他一张嘴便得罪人……他这副性子曾令他吃了许多苦头,境况最差时,他不得不带着妻儿寄居破庙。”

    “可便是这么一个人,亲自教女儿读书习字,他说,‘自古才女多不胜数,为何不能添一个沈偲’。寄居破庙时,他彻夜不敢闭眼,只为赶走趁夜出没的蛇虫鼠蚁,让妻儿能够安心入睡……”

    “他,便是我所认识的沈行舟。”

    沈偲也不知自己怎会在太子面前说这么多有关父亲、有关沈家的往事、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许是太想让这个可以主宰父亲命运的人知道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昭临沉默良久:“他或许是位好父亲好夫君,但这不能改变他此番疏忽的事实。”

    沈偲起身离座,与他面对面而立,道:“太子殿下,您高高在上,您可知大睿现行的考察、监察制度对像父亲这样的底层官员有多严苛?稍有差池,哪怕是无心之失,轻则当众训诫重则罚俸殴责。父亲心重面薄,将全副心思都放在公务之上。无论酷暑寒冬,每逢贡砖出窑的日子,他便往返于官窑和码头。他有眼疾,发作时几乎难以视物,为了鉴别贡砖是否合格,他甚至练就了凭借手掂判断贡砖质地的本事。”

    “父亲对此颇感骄傲,他说,每批贡砖的封条之上皆留下了他的亲笔签名和印章,他须得为此负责。”

    “试问,这样一个做事一丝不苟又极熟悉贡砖的人,又怎会混淆真假贡砖?”

    闻言,昭临拧眉不语——这是今夜沈偲第二回令他始料未及。

    他起初以为沈偲今日前来是为了求他宽宥沈行舟,毕竟沈偲是位颇为柔弱的女子。可沈偲却为沈行舟鸣冤,要求他还沈行舟一个公道。

    昭临亦没料到沈偲一针见血地点出了如今大睿官场的弊端。大睿立朝六十三载,一向以严刑峻法震慑贪腐庸碌,此种严苛在皇祖父建武帝在位时达到顶峰。故而父皇登基后,为缓和君臣之间日益积压的矛盾,对上层官员的挟制有所放松,但此种怀柔却难以广泛地覆盖众多底层官员。因此对官员的管理呈现出上松下紧的畸形态势……昭临有心改变此种态势,但太傅孙公正说此事需要契机,不可操之过急。

    昭临不得不承认,也许他对沈行舟这位普通底层官员的认识,确实流于表面。

    长久以来他所身处的位置,让他极少有机会关心处在权力末端的底层官员。

    可正是这些散落在全国一千一百三十八处县邑品级最低的芝麻官们,上承朝廷令旨,下辖数以万计的黎民百姓,他们是大睿江山稳固的楔子。

    懊恼、愧疚涌上心头。

    昭临定定望着面前人,从这一刻起,她带给他的冲击和震颤不再局限于这张面孔和这具身躯。随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狂喜,昭临清醒地意识到,沈偲仁慈、宽容的秉性可以弥补长久以来他所缺失的部分。

    她是他这一生的起始与归宿。

    昭临忍住心头的激荡,拿起卷宗,反复查看某两处,顷刻间心中有了答案。

    “你说的是真的,孤确实得还你父亲一个公道。”

    昭临一把攥住沈偲的手,大步朝门外走去,边走边吩咐:“小山,速去备马,孤要出宫。”

    “是,殿下。”

    “再准备一件斗篷。”

    “是,殿下。”

    “殿下?!”

    沈偲被他拖着小跑跟在他身后,不禁问:“夜已深,您要带奴婢去何处?”

    “去揭开真相。”-

    一柱香后,两人一马,最终停在公主府邸。

    昭临率先跳下,回身抱沈偲下马。

    沈偲不解,为何太子深夜带她来公主府。

    昭临亲自上前叩门,门房开门见是太子吃惊不已,忙入内禀告,公主府内灯火渐次点亮,随即灯火通明。不一会儿,世君急急走出,躬身道:“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殿下,请。”

    随即将太子与一旁身披斗篷遮面的宫人迎进厅堂。

    永徽打着呵欠姗姗来迟:“昭临,你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你身旁这是?”

    沈偲这才摘下兜帽,福身向公主和世君行礼:“奴婢沈偲,参见公主殿下、参见驸马爷。”

    “沈偲?”永徽更奇怪了:“你们究竟为何……”

    昭临道:“我与驸马爷有要事相商,沈偲也一并参与。”

    “皇姐,你让闲杂人等都退下。”

    永徽屏退一众人等,偌大的厅堂只剩四人。

    “你也回避一二。”昭临道。

    永徽撇了撇嘴,提裙离开。

    世君注意到,从进门到现在,太子一直紧紧攥着沈偲的手,沈偲神情虽有几分不自然,却也没有抗拒。

    太子对沈偲?!

    世君脑子一团乱麻,他只能硬逼自己将目光移开不去看,可他做不到。

    “世君,昨晚诏狱之中沈行舟单独对你说了什么话?你当着沈偲的面,一并说出来。”

    世君看着两只十指紧扣的手:“老师,嘱托我照顾师母和沈桐。”

    “只有这些?”

    “只有这些。”

    太子深看世君一眼,从怀里掏出卷宗:“且看供词那页,沈行舟的亲笔画押和最末贡砖封条上的字迹,可是一人所书。”

    沈偲恍然,她接过卷宗,翻至最后一页,激动道:“虽有几分相似,但我认得出,封条上的签名不是父亲所写——真是另有其人!”

    昭临对世君道:“是你说出实情,还是孤派人把临清县衙一众人等全都押解进京?”

    世君只得将沈行舟离开临清,委托同僚代为监管贡砖一事和盘托出,只隐去沈行舟离开临清的缘由。

    昭临却立即猜到了缘由。此事发生与世君求他放沈偲出宫只相隔数日,原是沈行舟亲自进京求世君帮忙救人。

    沈行舟宁愿承担罪责也不愿说出实情,是怕累及沈偲。

    这便是,父亲吗?

    这才是,父亲吗?

    沈偲喜极而泣:“父亲他,果然没有失职……”她抬头望着面色森然的太子,“殿下,父亲他没罪……”

    见到她欢喜流泪的脸,昭临的面色也随之变得柔和起来,他温和道:“孤都听到了,沈偲。孤说过,会还你父亲公道。”

    “多谢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