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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欺她》 60-70(第12/16页)
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房门重重关上。
沈偲拢住衣襟,眼泪潸然落下。
这三个字,是羞辱,亦是决裂。
她与崔世君,终究没能好好道别。
半晌过后,沈偲到底还是打起精神来,她起身走到铜盆前,就着盆中的水重新将脸洗过,将扯开的衣襟扣好,又梳好散乱的发髻。
好了,沈偲,不哭,不哭了。
经过这一遭,你欠他的,你欠崔世君的,你已经全部还完了。
不必与他说,你同样也为他付出许多,那些无数个夜里数不清的眼泪和不自量力的以卵击石,你也同样经历过。
从这一刻起,你真的可以彻底抛下过去,与崔世君形同陌路了-
饭桌上的粥放凉了又换了新的,永徽和世君在花厅等了许久也不见沈偲过来。
永徽问:“夫君,你方才与沈偲说什么了?她怎么还不过来?”
世君平静道:“她听闻老师此番平安无事,当即哭得不成样子,眼下怕是在重新梳妆。”
正说着,一位侍女匆匆跑来:“殿下、驸马爷,沈女史回宫了,让奴婢替她向殿下、驸马爷道句谢。”
永徽“咦”了一声,转头看世君:“沈偲怎就回去了?好歹用过早膳再走。”心里却觉得沈偲此举有些没规矩。
世君道:“许是师妹担心老师,先回宫等消息了。”
“也是。”永徽叹道:“还不知我舅舅此番会否受罚……”
“夫人,”世君慢慢用汤匙搅动面前的清粥,看着那散开的热气,突然说道:“今晚,我来你房中过夜,如何?”
永徽猝不及防,心猛跳几下,慌慌张张道:“怎如此突然……”
“夫妻之间,早该如此,不是吗?”
须臾,她含羞带怯地点了点头,手轻轻覆在世君手上。
“夫君,你的手,好凉啊。”-
宫门堪堪开启,许敬即进宫面见姑母许皇后。
二叔许节已入诏狱两日,许家上下无不担忧,许敬今日前来,便是为了二叔之事。
许皇后正手执一柄锋利的剪刀亲自修剪殿内的牡丹花。但她修剪花枝却与旁人不同,不光修剪掉多余的叶片,甚至连花苞,也只留下长势最好的那一颗。
余光瞄见许敬走近,许皇后问:“你二叔的事,办得怎样了?”
许敬道:“姑母,二叔撑了一日,昨日业已招供,认下了渎职的罪名。如今,就看表弟如何判决此案。”
“废物。”许皇后毫不犹豫地剪下一颗不太饱满的花苞:“叫他抵死不认,尽管把事推给下面人,他怎就这般愚蠢。”
“姑母,诏狱那种地方,二叔又怎么耐得住。”许敬道:“万幸的是,此番二叔并未从中收受好处。”
许敬的弦外之音许皇后一听便知,她悻悻道:“你二叔打小锦衣玉食,被父母哥姐百般宠爱着长大,耐不住也是自然。”
顿了顿又道:“我与你父亲都规劝过他许多回,许家家大业大,压根无须他在外头也好,以后便让他做个富贵闲人,莫要在外给许家摸黑,给昭临惹事。”
经过这几日,许皇后彻底冷静过来,比起力保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自然还是儿子的贤名更重要。
许敬见姑母想通,试探道:“姑母,侄儿这几日去诏狱活动时,听说了一件事。”
“前日晚间,驸马爷带了一名女子入诏狱探望同案的一名沈姓犯人。”
崔世君带女子入诏狱?
许皇后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继续说。”
“说是表弟额外开恩的。”
许皇后的剪刀停在手中。
“侄儿为此去找邓毅旁敲侧击了一番。邓毅那只老狐狸,愣是半个字也未曾透漏。侄儿担心他转头向表弟卖了侄儿,便没再多问。”
“侄儿只私下去向守卫打听,守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却又说了另一件事,那晚驸马爷和那女子离开诏狱后,表弟忽然下令打断一名守卫的腿。”
“据说,被打断腿的守卫,曾刁难过那位女子。”
许皇后问:“那女子是何人?查到了吗?”
许敬道:“事关表弟,侄儿不敢再查下去了。”
许皇后温柔道:“这事你本不必专门跑一趟问我,查下去便是,如何处置姑母自会决断。你放心,你表弟那里,我半个字也不会透露。”
“姑母也期盼着许家再出一位朝廷重臣,我不会让你在你表弟那里难做人。”
听了姑母这番话,许敬放下心来:“侄儿会尽快查明此女身份。”-
早朝已至尾声。太子当众将贡砖案调查经过以及对涉案人员的处置结果全部公之于众,指出假贡砖之所以顺利运往肇京,并被用于修筑宫墙,与各环节失守密不可分,当事官员自当承担相应责任。
“临清县典史张卫、营缮司郎中许节,这一出一进两道关卡,自当负主要责任。孤已奏请父皇,予两人罢免官职,永不叙用。同时,罹难者的抚恤银一百两,参照俸禄水平,由张、许二人按照一比十的比例分别承担。”
“临清县主簿沈行舟,虽实际并未牵涉此案,但为同僚情义代人受过,在供词上弄虚作假混淆视听,亦应受罚。谅其在任期间官声清正、有口皆碑,罚俸三年。”
“至于生产假贡砖的私窑,此番也一并查明。私窑售出的砖虽打着‘贡砖’名号,实际价格低廉,买方亦知此砖实为私窑所出、质地不可与真贡砖相提并论,不过是图个好听罢了。故而,对于这些个你情我愿、并无欺诈的买卖,此番暂不追究私窑主人的过错。”
“不过,私窑产砖质地低劣亦应加以整治。临清现有私窑三十七处,若全部关停,恐会大大影响一方百姓之生计。故责令临清县令于月内集合工匠,对照官窑标准,制定私窑生产标准,私窑须按此标准生产新砖。”
话说到此,众臣以为贡砖案到此结束,暗暗称赞太子才能出众,办案公道。
不料,太子在与元熙帝交换眼神后,又开口道:“此案虽已办结,但此案背后,暴露出的问题不容小觑。”
“其一,无论京官还是地方官员之中,仍有相当人数尸位素餐,以为父皇的恩典、朝廷的俸禄是白给的!安心在打下大睿江山的祖辈们的功劳簿上睡大觉。此种行径闻之可鄙,尔等岂能心安?”
“其二,大睿自立朝开始,为免重蹈前朝覆灭之命运,对官员约束颇多,不想,部分官员反以此为由,不敢为不愿为,信奉‘多做多错不做不错’之谬论,宁愿推诿以保身,诸如此类,何其不堪?”
“其三,大多数底层官员每日忙于各类繁杂事务,却因一些小小过失频频受到上峰苛责。仅去岁,各地上报不堪受辱自戕者竟有十八人之多。朝廷,实在不应让流汗者再流泪、流血。”
“故而,孤此番受命父皇,决意从吏部、都察院、翰林院抽取精锐力量,由孤亲领,自下月初至八月底,历时三月,制订大睿诸司职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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