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她: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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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头迅速升高, 空气中有了明显的热意,昭临移步近旁凉亭内,沈偲则很懂规矩地避在亭外。

    自从上回在重华殿为太子上药后, 沈偲深感“伴君如伴虎”,决定放弃报恩的执念, 从此对太子敬而远之。

    她不想像姨母说的那般惹出风言风语。她不过是个奴婢, 她惹不起。

    昭临迅速察觉到此种微妙的态度转变, 他独自坐在亭中石桌后, 默然看了一会儿她细瘦挺直的背影,目光转向纱帽两侧的帽翅,纹丝不动, 说明她也站着纹丝不动。

    “沈偲,进来歇息。”昭临淡淡道:“瑞蕊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小山听懂了他的意思,定会绕路将瑞蕊带去最远那处牡丹园, 以便让他二人独处一番。

    沈偲确实感到热,尤其黑色的纱帽紧紧罩在头顶, 她能感觉头顶在发烫,有汗水从额头缓缓流淌至耳边。

    她从袖兜里取出手帕, 拭了拭额头和鬓边, 又揣回了袖兜:“殿下仁慈, 奴婢依规矩在此等着便好。”

    她刻意强调“规矩”二字。

    竟拒绝了,还拿规矩当借口。

    昭临抿唇不语。

    须臾, 昭临以不由分说的口气道:“沈偲, 你过来为孤打扇。孤热。”

    主子有了吩咐, 沈偲自然不敢再拒绝,转身踏进凉亭——凉亭果然比外边阴凉许多。

    沈偲如实禀道:“可是殿下,眼下奴婢手边没有羽扇。”

    太子道:“你不是随身带了手帕吗?用你的手帕, 也是一样。”

    太子显然看到了她方才擦汗的动作。

    沈偲看了看手帕上的湿痕,是她擦汗留下的,用这样的手帕为太子扇风,是不是不太好?

    “孤热。”

    沈偲只得展开手帕,拎起手帕的两角,轻轻为太子扇风。

    才扇了几下,太子忽然问:“手帕可是你亲手绣的?绣的是什么呢?”

    他指的是手帕一角缀着的一朵小白花。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白色手帕上还绣了一朵小小的同色小花。

    沈偲暗叹太子眼力惊人,答:“是茉莉花。”

    太子又问:“你喜欢茉莉花?”

    沈偲点头:“茉莉花香清雅,尤其在夜间,香气经久不散。奴婢在家中时,常采摘新鲜茉莉花,用薄纱做成香囊置于衣橱之中,不过一宿工夫,衣物便能沾染香气,极好闻。”

    回忆家中时候,她眉眼舒展开来,昭临似乎闻到了她夏日衣间淡淡的茉莉花香。

    “那待茉莉花开时,你也为孤做些香囊。”

    沈偲静默片刻,淡淡道:“是,殿下。”

    她实在不该多嘴的-

    永徽回来时,正巧见那女官正殷殷为昭临扇风,革带松松系在腰间,显得身姿窈窕,极柔媚动人的模样。

    狐媚子,长春宫净出狐媚子。永徽略一蹙眉,不悦几乎立时写在脸上。

    她几步踏进凉亭,觑了眼女官:“昭临,我有话与你说。”

    又不客气地对女官道:“主子们有话说,还不赶紧退下。”

    沈偲赶紧停住扇风的手,福了福身:“二位殿下,奴婢告退。”

    “不必。”昭临眼疾手快地扯住垂落的手帕,若无其事道:“不会是你听不得的要紧事,你留下……继续打扇。”

    一个要她走,一个又不允,沈偲想了想,还是默默从太子手里扯回手帕,乖顺地退回亭外先前所站的位置。

    永徽回过味来,忍不住问:“昭临,你与她究竟有何干系?她不是长春宫的人吗?”

    公主的声音不轻,沈偲全听了去,心里顿时不安起来——果然,就连公主也生出了误会。

    可她只是个奴婢,此刻只能听在耳里,没法子堂堂正正地对公主解释——她对太子从来不敢有一丝觊觎之心。沈偲寄望太子把两人之间说说清楚。

    不想太子亦只是简单说了句:“这与你无关。”

    显然并不把公主的质问当回事。

    沈偲心里又是一沉。

    见昭临不睬不应,永徽气呼呼道:“我怀疑长春宫与她关系匪浅,指不定要拿她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沈偲一字不落听在耳里,心里又委屈又难过:不错,姨母是打算拿她笼络圣上,这确是见不得人的勾当,若太子知道了,想必也会极厌恶她,她便再无可能像先前这般,得到太子的庇护。

    默了一瞬,太子道:“赐婚的圣旨即刻便要下达,你还有闲情逸致在此疑神疑鬼,不若把心思放在婚事和驸马身上。”

    “你那位霁月清风的驸马,可不喜欢女子成日无所事事搬弄是非。”

    一听这话,永徽完全把前一刻的质疑抛诸脑后,她一把拉住昭临的手,急切道:“此话当真?”

    “你可别蒙我!”

    昭临笑:“自然是真。父皇今早亲自与我说的,我本预备稍晚些与你细说,你既然来了,索性先告诉你,你也好提前准备。”

    “婚期虽暂未敲定,但月底皇祖母循例要去清凉寺斋戒礼佛,估摸婚期会定在十日以内。”

    永徽又惊又喜:“这么快?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这有何难?”昭临轻松道:“公主府早就为你预备好了,就在东华门外,离宫里也近,你随时可以回宫看望父皇母后。其他物品库房一应俱全,只须照单收集便是。到时命曹公公亲自统筹,务必将你的婚事操办得风风光光。”

    永徽喜不自胜:“不过嫁衣我还是要亲自准备的。”

    顿了顿又道:“你赶紧帮我问问驸马,他喜欢嫁衣上绣什么样的纹样?龙凤呈祥还是凤穿牡丹?”

    昭临缓缓摇头:“这些小事,你自己拿主意便是。记住,女子贞静幽闲,方得夫君敬重。”

    目光,却轻轻落在沈偲身上。

    永徽嘀咕:“敬重?我不要敬重,我只要驸马真心疼我爱我。”-

    闭门休养了两日,脸恢复了七成,容姑姑这才重新在殿内服侍贵妃。

    “此番能顺利将沈偲接回,姑姑你功不可没。”贵妃宽慰道:“你三弟想做的船运生意,我会交代大哥多多关照。”

    服侍贵妃多年,容姑姑对贵妃家中情形可谓是了如指掌。

    贵妃父亲原是临清县丞,家中拢共有兄妹三人:大哥柏安、二姐静娴、三妹静婉。

    静婉入宫为妃,膝下一女。静娴嫁给秀才出身、如今的临清主簿沈行舟,生有一女一子,沈偲便是静娴的长女。柏安共娶了一妻一妾,生得三女二子,早年先是在临清经商,随着三妹在宫中步步高升,柏安近些年将生意做到了肇京,打着贵妃的旗号,生意越做越大。

    容姑姑本就是害贵妃落胎的罪魁祸首,如今又成了太子安插在长春宫的内应,听言不禁心中有愧,抹泪道:“娘娘待奴婢这般好,奴婢真真无以为报。”

    “你只须再帮我把沈偲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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