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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欺她》 20-30(第4/15页)
先前所作的一番努力岂不是前功尽弃?
果然,世君上来便问:“大哥见到殿下了吗?可与殿下提起沈偲……”
“若谷,求人办事也须得选好时机……”世充压低声音道:“大哥问你,昨晚殿下是否同你一样饮酒过度?今儿不单单是你,连殿下也精神不济,早朝时竟当众……”
世充并未说下去,顿了顿又道:“总之,殿下一散朝便匆匆回宫了,大哥根本没机会与殿下说上话,只得明日再寻找机会……”
他故意不去看世君失望的眼神:“殿试近在咫尺,你安心准备,这事就交给大哥来操办。”
“你放心,无论如何,大哥总会给你一个结果。”
世君便在此刻识破了大哥的谋算。
此事若是再寄望于大哥,便是所托非人。
他这般明日复明日,显然是要将一切拖到不可挽回为止。
世君下定决心,他须得自己想法子,闯宫也好,或是,利用其他机会,尽快见到太子陈情。
世君始终未再说一个字-
午膳后,昭临特意召见王嬷嬷,问起沈偲的身体状况。
王嬷嬷回:“脸色瞧着比昨儿好多了,饭食也用了不少。我今日特意吩咐厨房做了玉糁羹,拿粳米做底,山芋压成泥,鸡腿肉撕成丝儿,悉数倒进去,小火煨足一个时辰,羹汤煮得软烂喷香,女史足足吃了两大碗。”
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话,大半是在夸自己,只捎带提到沈偲,还暗戳戳说她食量大。
昭临了然一笑:“孤就说嬷嬷是个细心人,此事重华殿唯有嬷嬷可以胜任。”
心里却忽而想起那一回他躲在角落,窥见沈偲坐在庭院吃糕点的样子,明明前一刻还在流眼泪,下一刻,便端起盘子眉眼弯弯地笑起来了。
昭临唇角轻扬。
“老奴从旁留意着,女史健啖。”王嬷嬷刻意强调。一看便知,并不是什么名门闺秀出身,说不定和长春宫一样,也是从偏僻地方来的破落户。
“如此甚好。”昭临饶有兴致问,“她眼下在做甚?”
王嬷嬷回:“午膳后用过汤药便又睡下了。”
“女史今日颇为嗜睡。”
昭临想了想,问:“晚膳后,还有一道汤药对吧?”
“是,殿下。”
昭临忽然微笑起来:“既然她能吃能睡,嬷嬷也不必一直守在身边,晚膳后,嬷嬷就自行回房歇息。”
王嬷嬷如逢大赦-
王嬷嬷从书房出来,慢悠悠朝偏殿去。
忽而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
“王嬷嬷好……”
王嬷嬷回头:“原是亭兰姑娘。”
亭兰抱着一盆春兰,笑吟吟道:“这春兰喝过雨水后长势分外喜人,不光花型雅致,香味更是不俗,亭兰想着若是摆在嬷嬷屋里,只怕嬷嬷做梦也能闻到一股淡香呢。”
王嬷嬷也是爱花之人,当即笑着点头:“亭兰姑娘养的春兰果真不俗,那老婆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便伸手来接。
亭兰笑说:“哪能让王嬷嬷费力气,亭兰这就随王嬷嬷回屋,把花摆上再走。”
“那就谢过亭兰姑娘了。”
两人立时回了偏殿王嬷嬷的屋子,王嬷嬷指挥亭兰在屋里各处摆放,一连换了十余处位置,终觉得满意:“好了,就摆在窗边。”
“多谢亭兰姑娘了,”王嬷嬷望着春兰笑得合不拢嘴:“可惜我今日还有事要忙,否则定会请亭兰姑娘坐下喝茶。”
一听这话,亭兰有些失望。她原本想借此拉近和王嬷嬷的关系。王嬷嬷是太子乳母,在太子面前,说话指不定比永徽公主还要有用。
亭兰此前一心指望永徽公主在太子面前为她说好话,为此费尽心思讨好公主,公主倒也受用。今晨公主神神秘秘说要为她谋个好差事,拉她等在书房外头,不多时却大哭跑出……
亭兰在外头听得清清楚楚,公主不过是提议将她调到书房当差,太子却说要把她送给公主,要她做通房或小妾,伺候驸马。
亭兰恨得咬牙切齿。
倘若父亲还在世,凭她的才貌,再不济也能嫁给门当户对的郎君做正妻,何必受今日屈辱。她当初之所以答应皇后侍奉元熙帝,也是想得到元熙帝的宠爱,夺回家道中落后失去的一切。
“王嬷嬷您忙去,亭兰也该回庭院侍弄春兰了。”她乖巧笑道。
王嬷嬷叹了口气:“你倒好,成日侍弄花花草草多快活,不像老婆子我,都一把年纪了,还得去伺候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小姑奶奶。”
话出口王嬷嬷也知失言,干笑了两声:“那我先走了。”
亭兰应了一声,磨磨蹭蹭落在后面,远远看着王嬷嬷拐进一间偏房,揉着手腕道:
“死老婆子惯会使唤人,手好酸。”-
这日午膳后,沈偲睡了许久,睡到周身舒坦肌肤发光,连心情也好了许多。
自从被赶去值房后,身心都亏空得太过厉害,突然间有了一处能让她稍微安心的庇护所,便有了补偿的心思,非要把之前没睡足的觉睡足不可。
她从午膳后一直呼呼睡至天光黯淡,直到王嬷嬷拍着她的肩膀把她叫醒,这才慢慢披衣起身,洗手靧面,再在八仙桌后坐下用膳。
见她一副养尊处优的样子,忙前忙后的王嬷嬷心里更不是滋味:她入宫以来,一向起早贪黑勤勤勉勉,这才得了主子赏识。这沈女史贪吃爱睡,怎偏还得了太子的青眼有加!
嘴上却笑问:“女史刚才是真听不见我叫你起身?”还是装出来的?
沈偲有些不好意思:“确未听见。沈偲打小就睡得沉,这药汤似乎又有助眠之效,还请嬷嬷勿怪。”
用过晚膳,王嬷嬷照例把一碗药汤端出:“沈女史,这便是今日的最后一道药了。”
“热水也备好了,你盥洗后便自行歇息。我先行回房了。”
听出嬷嬷话里的疲惫,沈偲起身相送:“沈偲多谢王嬷嬷照料。”-
盥洗过后,沈偲吹灭蜡烛,靠坐在床上,看着清浅的月光透过菱花窗,柔和地铺在床前。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
她朝那朦胧淡光伸手,只觉心上人如天上月般,皎皎寂寂却无可触及。
她如今知道了,崔世君,从不是她可以肖想的人。
他只短暂地经过了她的身旁,如同月光曾短暂地照拂在她的面上……
一想到崔世君,想到他的诚挚和食言,白日里装出来的若无其事,又悄悄地碎掉了。
沈偲怀疑,她所认识的崔世君,空有光风霁月的壳,内里是什么样子,她全然不知。
没错。她并没有识人的智慧,她识不破姨母的诡计,也洞悉不了崔世君的内心,到头来,姨母要拿走她的人,崔世君,要拿走她的心。
怎全都在欺负她。
沈偲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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