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祝词: 7、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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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比给予痛苦更加恐怖的吗?

    有。

    剥夺痛苦。

    搜刮来的罪证被放进盆里,浇了一点油,有人划了火柴扔进去。

    燃烧成烬的手纸翻起了白色的热浪。

    大雪一般,纷纷扬扬,都是一声声呻/吟,辗转在半空与荒野,拍打中,渐渐没下去了。

    互助会事件告一段落,声势浩大,在四十一区内是难得的娱乐,归去的人们意犹未尽,直到吃饭,还听见有人讨论。

    “怕个鬼,那你怕是不知道洛珥尔早年镇压用的是什么……”

    “……当年也爱干坏事。哈哈哈哈。”

    “那些人是被洗脑了好吧。”

    “互助死了活该。”

    “能不能别提了,那一页已经翻过去了。”

    回来的路上阿诺路过那个井盖,跨了过去,那些细小的喊着疼的出口,如今都被堵上了。

    晚饭是土豆粥,入口甜丝丝的,阿诺吃了一整碗,对小菜的兴趣倒不大,但也全部捡着吃完了。

    互助会被清扫完毕,四周浮上一层轻松愉快的氛围。辛萝与另一位室友坐在一起吃饭,夸夸其谈自己的“冲分诀窍”,一派热火朝天,阿诺独自吃完,收拾了餐具,去水槽冲洗。

    冰冷的水流击中她的手,阿诺打了个哆嗦,她抚摸自己的小臂,仍然僵硬,发觉自己并未卸下戒备状态。

    这事没完。

    她从老妇人那里证实了一点,互助会地点仅有一个,并且不存在鞋底沾染粉末的现象,那么很明显的一个问题来了——那些通过“查鞋”被揪出来的人,是怎么被查到的?

    得罪了人?还是他们暴露了别的东西?

    或者是……他们的罪证早被查实。

    阿诺将餐盘放到回收处。

    前两点没有有效信息做推论,剩第三种可能,但应该没有查到二楼厕所,否则她逃不过。

    再倒时间!再往回倒,西威·杰出事的那天,他在人生最后一点自我支配时间里做的最后一件事,是吃纸。

    在那种情况下,已经不可能销毁大量硬碳脱罪了,那么他这个举动有什么意义?

    保护互助会成员?

    她看过的几个都是意识流,但不排除有人会把个人信息写上去,家里死了几个人,什么时候来的罗兰,往深了想,既然有查硬碳的机器,那有没有检测皮脂皮屑成分的仪器呢……

    这么一想她有些悚然,造福队层层推进,竟然每一个脚印都踩出了坑。

    第一步稳准狠砍掉“树”。

    第二步,通过“树”未吞食的信息比对,确定一部分嫌疑人。

    第三步,大张旗鼓查一波鞋,名单早就备好,同时在新闻会播报。

    第四步,监视洗鞋人数,公开处刑。

    列出这四步,阿诺头开始痛了,她意识到她少了一步,破绽在老妇人身上,她亲自拖的地,自己不会洗鞋。

    但她还是被记录在案。

    这又是为什么?

    是因为她的工作导致造福队追踪到了据点,还是……别的。

    她还有些节点没打通,信息太匮乏了,光凭猜想与推导,难以圆出一个逻辑链。有些理由看似可行,但她仍觉得不够充分,如果是她……

    如果是她来做出这一切,不止四步,其中必然还有其他因素。

    还有之前未解决的问题,查鞋的时间点太巧了,正好是她与辛萝去过社区活动中心之后,小组长又在其中担当了什么角色?

    阿诺小狗似的晃了晃头,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这个,时间有限,这事还没结束,造福队的下一步是什么?

    他们知道查鞋底将无功而返,所以抛出诱饵麻痹猎物。

    所以造福队到底知不知道该查哪里?

    阿诺闭上眼,假设他们知道。

    关窍决不在鞋底,一个人使用过硬碳,那粉末最有可能遗落在哪里?

    手?不,每个人都会洗手,这个痕迹很容易消除……

    阿诺又啃起手指,一幕幕回想,想起第一次去二楼厕所时,老妇人抓住了她的手腕,指甲在她手腕掐出了黑色的痕迹。

    指甲里。

    阿诺突然看向自己的手指,非党籍人员基本在工棚里劳作,指缝里满是黑泥,不下功夫极难清洗,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指甲里是否混入了硬碳,尤其是造福队言明只检查鞋底的情况下。

    阿诺心中微微一沉,将手揣入袋中,慢慢摩挲,坐镇造福队的不会是平庸之徒,那个人野心勃勃,机智聪明。

    也极具猫捉耗子的恶趣味。

    人类对付人类的智慧永远是无穷的。

    如果她没有猜错,第三波检查马上要来了。

    能逃过么?

    她扪心自问,难。

    她不是没有去过互助会,社区活动中心几十号人,电子眼被拆了,难保没有人眼瞧见她去了二楼;而过于谨慎所致的提前洗鞋,也在造福队内留下了记录。

    她在怀疑名单上,只是蹭着网漏出去了。

    下一次呢?那个在造福队发号施令的人……不好糊弄。

    她需要一个同伙,一个同样湿了鞋底的人。

    第二日,阿诺提前几分钟上工。

    大棚顶上隔一段就有一个转动的眼睛,但地面却只在边角设立,如果在中心地带埋着脸说话,以边角的倾斜角度,不太能录入。

    小组长负责一部分调配工作,正在大棚中心位置,脚边几个桶。

    她没有接触过这个小组长,刚一走近,一股难以忍受的腐臭气扑面而来,与土腥味很像,简直是从土里泡出来的。

    “小组长,我需要报备坏死的块茎。”

    小组长转过身拿了另一个塑料桶,给她一支粉笔:“写数量,放这里。”

    阿诺拎了裤腿蹲下去,冷不防一句话出口:“你知道互助会地点。”

    小组长直起上半身,近距离看她,他就像一具包着皮的干尸,长手长脚,眼瞳里是抹不去的阴云,而哀愁中又是强作欢喜,如一张歌剧里两颊涂红的小丑面具。

    “你在说什么?”

    “造福队还在查人,给我作保。”阿诺说话幅度很小,“否则我会与辛萝交换信息。”

    “交换信息?”

    “这份渠道不会是你从某个交好的党籍人员口中打听出来的,否则没道理他把这份功劳让给你,你也不至于捂得那样严实。”

    阿诺继续道,“有两种可能,一是你无意间看到了,这个可能性太小,因为要是我,看到就直接举报地点,不用绕这么大圈子把人弄进去。二是你曾是互助会成员。”

    沉默后,小组长摇头:“不是……不是。”

    阿诺凝视了他一会。

    小组长深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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