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祝词: 7、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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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了捏拳:“我不能说,你也不可能知道。”

    “我知不知道不要紧,看造福队信不信了。”阿诺说,“你想试一试吗。”

    小组长一眨不眨盯着她,目光发紧。

    “我们有同样多的时间,意味着双方都有机会举证。”

    阿诺嘴角落下一丝笑:“看你意思吧。”

    她转身欲走,一脚刚踏出田埂,身后小组长喉结上下动了动,出声道:“辛萝。”

    “什么?”

    “你想留下来,搞定辛萝,让造福队逮捕她。”

    “她被捕不会供出你么?我听她说,是你告诉她,二楼有厕所。”

    “这你不用管。”

    阿诺用舌头扫了一遍上颚。

    “没问题。”

    “检举辛萝的成绩是我的。”

    阿诺偏过头瞥他一眼。

    “我说了没问题。”

    一整天下来,阿诺发觉小组长时不时盯着她,他眼珠子很少转,那种感觉更加阴冷。

    辛萝上前与他尬了几句玩笑,他也只是敷衍过去了。

    吃过晚饭,离10点还有半小时,阿诺回宿舍,脱下了工作的外套。

    她摸到了口袋那张从二楼厕所带出来的手纸,随后拿了盆去水房,攥住衣服浸泡在水里,揉搓口袋,搅烂,沥干。

    一连几天都没有太阳,阴惨惨的,所有人只有一套分发衣物,因此没人选择在这时候洗衣。阿诺接了一大盆水,两手泡沫,拎着外套两肩向刷牙的辛萝道:“劳驾,帮我摸一下衣兜里可有东西。”

    辛萝伸手掏了几下,拿出来时用拇指掸了掸指甲:“没有,就有些土。”

    阿诺抖了抖衣服,才道:“谢谢。”

    仔细搓完了衣服,阿诺又精心洗干净了手,没有剪指甲刀,她就将手指贴在镜子的菱边上,缓慢地磨平了指甲,再拿肥皂盒水冲刷,彻底清洁指甲缝。

    这衣服颇有些分量,拧不动,滴滴答答往下坠水珠子,阿诺也没管,搭在房间里的一根塑料晾衣绳上,下面放个盆接着。

    辛萝重重翻了个身:“吵死了。”

    阿诺没有回应,熄灯后是一片沉默。

    但很快不再安静,仅仅过去了五分钟,胶靴摩擦声和拍门声就由远及近地响起来了,辛萝翻过身嘀咕:“又查鞋吗?都结束了还来……”

    轮到她们这间,依然是先关窗户,然后挨个检查她们,要求将手伸出来。

    造福队员摆弄着仪器,刚扫过阿诺伸出来的十个手指头,动作停止了,不禁抬眼看了她一眼。

    阿诺:“我啃手指。”

    造福队员捏着她的手,指腹都泡皱了,用牙签也没能没刮出什么。旁边两床的则分别用镊子提取了一部分指缝里的黑色物质,放进透明的器皿里,接着用探测仪对准。

    阿诺这边的造福队员很快检查完了,收拾东西过去问:“有目标物吗?”

    “正在录入。”

    “查询职工路线,样品分析。”

    读条推到尽头,电子音平淡无奇地响起。

    “查获目标物。”

    风声停滞,几人脸上瞬间浮现出了异样。

    其中一名造福队突然掏出对讲机,贴在脸边:“增加疑犯一名,3083411023005。”

    辛萝大梦初醒。

    “不对!不对!我没有,我没有去过互助会,我红色指数676,我没有干过坏事!”辛萝刚退了两步,被强壮的造福队队员扑上来按住了肩,她左右扭头寻求援助,目光直直看向了阿诺,仰起脖子大喊,“阿诺!阿诺你帮我作证!我们总在一起,你没见过我做坏事对不对?我跟互助会没有关系!”

    阿诺后退一步,举起双手:“我只能证我自身清白。”

    辛萝焦急嘶叫:“我们不是朋友吗?”

    “不是朋友。”

    寂静中辛萝愣住了,但很快又指向走廊尽头的厕所:“不!等——我昨天帮你们指证了一个!你们去查记录,是我指证的,她洗鞋了的,我没洗鞋!”

    造福队员冷冷地说:“上级说了,对于临时变节的可疑分子,也要一网打尽。”

    面包车的车门打开,辛萝被架起往后拖走,破音喊叫,两只脚蹬脱了胶鞋,鞋带纠缠在一起乱飞,阿诺站在台阶往下看,漠然抬起眼皮。

    被惊动的人们探头看,在窗户后指指点点。

    隔着玻璃,每个人的脸都模糊了。

    车门拉上,那张闪着兴奋红光的脸仿佛融入海报,反倒那日水房交谈的话清晰起来。

    “怕自己到不了600么?”

    “当然了!不过也很安心,这样一公开,大家都不会做坏事。”

    积极阳光,一心向善,不做坏事就高枕无忧,你信这样的话么?

    当然信,但问题是,谁能轻易定义“坏事”呢?

    坏是永不狭隘的。

    我们造就它,也被它陪伴,它在奸/淫掳掠中,也在寂静无言里。

    而我……

    阿诺低下了头。

    我是个坏孩子。

    今天的宿舍异常安静,仅剩两人。

    脚步声和敲门声远去了,寝室恢复安静,窗外街道上的手电筒光如期扫过,阿诺将被子拉至鼻子下方,腮部微动,慢慢咀嚼半张手纸。

    这是她第二次走出厕所时,那个老妇人突然追上塞入她口袋里的。

    直到她走出了门,才听到后方老人用虚弱的声音道:“那是西威的……”

    “他自己也写?”

    “只写过这一张。”

    阿诺拿出来展开,是张裁了一半的手纸,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我恨文字,它叫我活得太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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