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他病骨藏锋: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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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了。

    早朝开始前,厉锋就像一柄脱鞘的重刀,突然又直接地劈进三皇子的行列,他肩头一沉,胳膊肘往外一掀,撞得左谏议大夫踉跄两步,险些扑到殿柱,右司郎中被他靴跟碾住袍角。

    眨眼间,肃国公已稳稳当当立在第三班正中的鎏金砖上,背脊笔直,目光前视。仿佛那位置天生就该凿着他的名字。

    三皇子见了,咬得后槽牙作响,声音从齿缝里迸出:“肃国公,你……”

    ——你并非我府上客,更非我麾下将,眼瞎了不成?班位都不会站!

    厉锋连眼皮都未抬,只从鼻腔里淡淡滚出一声嗯,权当见过礼,脚下生根,半步不让。

    三皇子喉头一梗,愕得忘了合嘴,自己竟被这一声嗯打发了?

    文武班首,鸿胪执事,甚至内侍省太监,齐刷刷把目光投过来,又齐刷刷缩回去,像被火燎了睫毛。

    三皇子霍地转头,看向谢允明。

    谢允明对周围并不在意,就像一幅刚收笔的春山图,只是脸上的笑意毫不遮掩。

    果然,肯定是谢允明故意派厉锋来找他的不痛快!三皇子气急,可现在皇帝正是念旧情的时候,近来对这位爷的偏袒有目共睹。

    如今谁要在大殿上挨厉锋一拳头,八成死了算自己碰瓷,活了就成阻班,左右都是血亏的买卖。

    于是,众人默契地收声,敛息,收腹,把惊诧咽进肚子,把位置往外再挪半寸,给他让出更多杀气。

    散了朝,百官鱼贯而出。

    林品一猫着腰凑到谢允明身侧,压低声音问道:“殿下,他们说得是真的么,秦将军真住您府上了?”

    谢允明颔首,步履未停。

    秦烈他如今身无长物,索性连坐骑也省了,蹭的谢允明的马车。

    林品一顿时觉得眼热,自家府邸与王府隔了半座城,日日上朝早起摸黑,若也能借住……他心痒痒。

    “不知,臣可否……”

    话才出口,肩头骤然遭一股蛮力猛撞,那力道又狠又疾,似铁锤斜劈,林品一眼前天旋地转,直扑阶下!

    电光石火间,旁侧探来一只粗臂,秦烈五指如铁钳,一把攥住他后襟,嗤啦一声将人硬生生提回,林品一冠帽歪斜,半跪阶前,心跳如鼓,仓皇抬头,只见一道玄色朝服背影大袖翻飞,正沿阶直下,步履从容,连头都未回。

    林品一懵了,肩膀更是酸痛,半响儿才找回声音:“他……他是故意的吧?”

    “厉锋!”秦烈追下台阶,几步拦住他去路,声音里压着怒意,“你究竟要干什么?”

    厉锋忽然收步,晨光斜切而下,在他眉骨与鼻梁间劈出一道冷峻金线。

    他回身,眸底情绪翻涌如潮,却将所有光色一并吞没只剩幽暗漩涡,深不见底。

    “滚开。”

    二字低沉,如铁石相击,火星迸溅。

    秦烈呼吸一滞,竟被那目光钉在原地。

    自己分明已经退让多次,为何那怒火反而愈烧愈烈?他百思不得其解。

    未几,有人来报,厉锋策马,径投三皇子府邸而去。

    马车内,轮声辘辘。

    秦烈终是低声开口:“殿下,关于厉锋……您是否知晓内情?”

    他不好直言计谋二字,却藏不住眼底疑云。若这一切只是谢允明与厉锋合演的一出戏?

    谢允明却缓缓摇头:“他的事,我如今全然不知,人心善变,就随他去罢,当故人已死,何必强求。”

    得此回应,秦烈心头却蓦地一沉。

    厉锋连带着对谢允明都不闻不问,犹如性情大变,一个荒唐的念头窜入脑海,厉锋对殿下……莫非……是因爱生恨了?

    再往前回想,当初他尚不知厉锋身份,劈头便是一顿拳脚,嘴里更没把门,恨不得把两人扒开十万八千里。如今看来,句句如刀,刀刀割在厉锋最碰不得的逆鳞上。倘若那人真因这几句羞辱掉头投敌,他秦烈便是把祸水引进家门的罪魁,他这做兄长的,岂非成了秦氏门中的罪人了?。

    三皇子府邸,朱门高阔。

    厉锋闯门而入时,府兵如临大敌,刀枪齐出。

    “护驾!”

    三皇子拖着王妃踉跄退至廊柱,怒道,“肃国公,你疯了?擅闯宗室府邸,是大逆大罪!”

    厉锋止步,抬眼。

    他嗤笑:“殿下怕什么?来客皆是客,刀枪迎宾,这便是三殿下王府的礼数?”

    环伺的侍卫面面相觑,见他那气势,握刀的手先抖了三分。

    三皇子强撑威仪:“你到底想干什么?”

    “合作。”

    二字落地,满院嘈杂瞬间被抽空。

    三皇子愣住:“什么?”

    厉锋又向前一步,道:“让闲人退下,我能从淮州尸堆里爬回来,还怕你这几把锈铁?”

    说罢,他旁若无人地撩袍落座,就坐在三皇子方才品茗的檀木小几旁,指尖轻弹,茶盏翻了个圈,茶水都泼洒了出去。

    三皇子喉结滚动,半晌挥手,府兵潮水般退至回廊外,只剩王妃周氏死死攥住他手臂。

    厉锋开口:“你想要的皇位,我可以帮你得到,而我只要谢允明。”

    三皇子愕然,唇舌打结:“你……说什么?”

    “字面意思。”厉锋勾唇,笑意又薄又硬,利得能割指:“我这个人喜欢男人,看上他很久了,这些年鞍前马后,我又不是为了什么功名利禄。”

    “他曾经许诺过我,只要我帮他做事,就可以满足我。”

    “可他骗我!”

    砰!

    厉锋猛地一掌拍在了桌子上,紫檀小几瞬间塌陷,碎木四溅,“当我向他表述心意,他却说我恶心,要赶我走!”

    “我苦苦哀求他,他就说……只要我完成淮州差事便给我机会,结果心底却是巴不得我死了,我拼死将证物交给他,他却对我不闻不问。”厉锋眼底血丝一寸寸爬满,颜色猩红欲滴,他微笑,露出森白齿列:“既嫌我恶心,那我让他恶心到底。”

    “我偏让他做不成皇帝,只能做我的人!”

    “权力,爵位,天下,我统统不要!”

    “我要他这辈子逃不出我的指缝,夜夜受我折磨,生同衾,死同穴,别的,谁挡谁死!”

    厉锋嗓音压得低,就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耳廓往里钻:“你我联手,剪除他左右羽翼,你得皇位,我得囚凤,各取所需,双赢,三殿下应当是一个聪明人。”

    三皇子听完,顿时胃里一阵翻腾,他忽然想起了之前厉锋黏在谢允明身上的那种目光,原本只觉得奇怪,难以联想其他。

    男人对男人……光是想象那画面,已令他喉头泛酸,寒毛倒竖。

    阴谋,皇权,利弊,此刻全被本能的厌恶冲得稀碎。

    恶心,太恶心了……

    第66章 夜探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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