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羽明珠(双重生):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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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任何神采。

    左手是蒙眼的绸,右手方才抓着男人的手腕,此刻她在上,倒像是紧紧按着这人似的。

    郑明珠神思恍惚,没立刻起身。

    “郑姑娘,又要在下做些什么?”萧姜话带讽笑。

    郑明珠被问住了,方才是她扑过来的….?最后,她意识到萧姜是在询问方才那桶冷水。

    “当然是你装病装不像,只有真的病了才能达到目的。”她理直气壮。

    话罢,萧姜神色冷淡,唇角下撇,眉目似三冬晨霜。涣散的眼瞳平添几分灼人审视来。

    “怎么?你不服气。”郑明珠来了精神,不知从哪来的劲,死死按着男人前襟,“先前还道,要供我驱使,这么快便反口了?”

    “我虽是为着自己,可你得了郑兰的怜惜,不也受了益处?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做给谁看。”

    说着,郑明珠将人拉起来,匆匆来到殿外。

    正巧枉生提了一桶冷水回来。

    “给我!”郑明珠提着水桶,兜头浇在萧姜身上,打湿了衣衫。

    衣角淋漓滴着冷水,风吹过来,冷意攀上脊背。

    日光将将升起,照在身上带来的暖意杯水车薪。却是异常刺眼,雪上加霜。

    男人眼眶赤红,意味不明的笑带起面颊旁两个梨涡:

    “郑姑娘,满意了吗?”

    他声线柔和,尾音中夹杂着几分毫无底线的放纵,银勾般等人咬上去。

    满意了吗。

    熟悉的话,熟悉的语气。仿佛曾经有人对她说过这话,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可能是金帘红帐之中,有人锢住她,不顾她哭闹抓挠,行云雨之事。偏偏还作出一番,只为哄她高兴的模样,惺惺作态。

    郑明珠思绪恍惚,脚下灌铅,呆滞在原地。

    她喘着气,向后踉跄几步。扔下水桶,咣当一声。

    好半晌,她才扶额道:

    “在殿外待一个时辰,不然…不准回去。”

    “得了风寒为止。”

    郑明珠头痛欲裂,心中又无端涌出些怒意。直觉促使她快些离开锦丛殿,留着最后的意识,回到自己宫中——

    郑明珠离去后,锦丛殿前廊一片狼籍。

    枉生不是第一次见这架势,毕竟郑大姑娘和萧姜之间,从来都是郑明珠作为支使的那一方,萧姜从不恼怒。隐忍着,勉强风平浪静。

    今日….想必也没什么不同。

    “殿下,风冷,快些入内殿吧。”枉生小心翼翼地靠近萧姜,想扶着人进去。

    郑明珠都已经走了,还能真在外头冻到得了风寒吗?

    岂不是傻了。

    萧姜沉默无声,精准摸索到木桶的位置,将剩下的小半桶冷水浇在自己身上。

    随后,他拂袖坐在廊下,紧闭双目。

    枉生见状,没有多劝。

    临近巳时,萧姜仍未起身。枉生看不过去,提醒着:“殿下,已一个时辰又半了,快些进去吧。”

    片刻后,萧姜缓缓起身。长时间日光照射,眼尾残留一滴艳红的血。

    他抬手,指掌忽地击向自己心口。

    “殿下….殿下!”——

    萧姜还未得风寒,郑明珠自己却先倒下了。她强撑着一口气走到文星殿外,便晕在廊下。

    自从云湄被指来监视一举一动,思绣便嫌少跟着郑明珠出去。乍见郑明珠晕倒,惶惶不安,赶忙唤了太医令来。

    把过脉后,又说没什么大碍。

    好生睡一觉便能恢复。

    郑明珠的晕厥,是因那种几欲灭顶的头痛。她极力地想要回忆起什么,再痛也坚持下去。从掖庭到文星殿的路途中,一刻未曾停下。

    终究敌不过,晕过去,倒做了个长梦。

    似是很久之前,又像从未发生。

    那是一个阴雨连绵的夜晚。

    在萧玉殊忽然被剥夺储君之位,贬为庶人,发配琼州之后。这样的夜晚总是很难熬。

    郑明珠会想起在春日的一个朦胧雨夜里,他们二人在长安城最热闹的街市,共撑一把伞,混迹在灯火人群中,像是最平常不过的一对踏青人。

    之前她还嫌弃来着,埋怨萧玉殊不想着如何筹谋皇位,带她出来闲逛。可当人就这么走了,这些为数不多的记忆拼凑在一起,倒让她百思不得解。

    不就是讨好错了人?

    萧玉殊走了,换个人不也一样吗。

    这个问题困她许久,竟不知不觉过去了半年。

    萧姜登基,郑太尉和孟家均有从龙之功,姑母手中的权势只增不减。

    郑明珠也依旧是最被看好的皇后人选。

    可宫里明眼人都猜测,为着册立中宫的事,新帝准要与太后生出龃龉。

    郑兰心地良善,新帝想册温柔和婉的郑二姑娘,理所应当。

    可太后却一门心思册郑明珠为后,郑大姑娘从前做过些什么?

    仗着郑太后的威风,没少折辱过新帝萧姜。实打实的拜高踩低,贪慕富贵之辈。

    如今萧姜一朝得势,上赶着讨好还来不及。说不准还会因做不成皇后大闹未央宫。

    只是几日过去,文星殿半点动静也没有。郑大姑娘不吵不闹,神魂不知随谁而去了一般。

    见她怪异,众人也不敢说什么。

    郑竹心直口快,也不怕得罪郑明珠。

    “你撞坏脑子了?陛下前日说指你为后,你怎么拒绝了?”

    “还当是从前任你欺凌的四皇子吗?”

    被这样冒犯,郑明珠也不恼,不知在想些什么。

    请旨去琼州,是郑明珠一个突然的决定。直觉告诉她,她思量多日未得到的答案,只要亲自问问萧玉殊,兴许便能知晓。

    姑母自然不会答应。

    郑氏的女儿,都是要进宫的。

    这不是郑明珠第一次求到萧姜面前,但今时今日,曾经那个任她支使的皇子,高高在上。她须得弯着腰,放下身段与傲气。

    甘露殿灯火通明。

    因着萧姜的眼睛刚恢复不久,夜里总看不真切,得长燃明烛。

    踏入殿内的那一刻,郑明珠才开始后悔。月前拒绝萧姜时,该给他留些面子的。她当时心绪不宁,把这一切的遭遇归结在萧姜身上,语气自然不好。

    都得罪那么多回了,还差那一回吗?

    在掖庭长大,十几年受尽欺凌,萧姜身上却无半分初登云端的畏缩失徨。他平静淡然,亲上礼下,龙椅坐地怡然自得。

    男子低垂着眼帘,乌发散落在襟前。烛火有些暗了,他微眯着眼,看向手中的奏疏。

    郑明珠在锦屏后驻足许久,才从宫娥手中接过金剪,缓步来到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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