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羽明珠(双重生):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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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人做惯了,姑母反而不以为意——

    许是命不该绝,那好几个八杆子打不到的草药烩在一起煮沸喝下去,萧姜也醒了来。

    脊背的伤重,他尚起不来身。在床榻间摸索,想寻个软枕将自己撑起来,不料触上一个冷凉金属质的东西。

    长的,首端有细密的流苏和圆珠,尾端尖锐如刺。

    是女子的首饰长擿。

    “昨日,何人来过?”

    一旁的小黄门埋下头——

    晨起,郑明珠少见地没有赖在榻上。

    思绣昨夜虽没跟着她去,却一直等到她回来,起得稍晚了些。云湄带着漱俱,先行进来。

    “大姑娘常用的珍珠擿少了一只….”云湄在妆台前翻找,半天也没瞧见。

    这时,思绣恰好进来,见状解释道:“许是遗落在什么地方了,库里多的是,改日再寻一只来。”

    “你去传早膳吧。”

    云湄称是,便退出内殿。

    大抵是落在锦丛殿了,郑明珠心念着。

    “少了一只,便凑不成双。姑娘今日戴这两只珊瑚的吧。”思绣捡出两只颜色艳红的簪擿,提议道。

    “那就这个吧。”

    “既已戴了珊瑚,姑娘不妨再换身鲜亮的衣裳。”思绣从数件豚褐乌蓝中挑挑拣拣,扒拉出一件藕粉外袍,拿到郑明珠面前。

    “姑娘年纪轻轻,这样的颜色才相称。”

    “您今日本计划着去见晋王殿下,这般打扮,说不定殿下亦会眼前一亮。”

    最后一句说动了郑明珠,她如思绣所言更衣。

    用完早膳后,郑明珠先直奔修仪殿,没成想扑了个空。这个月事情多,大多数时间都不在未央宫,所以也忘记双数日,萧玉殊是要去西山与儒生共同进学的。

    改道后,不到半个时辰,她们主仆二人便来到学宫门前。

    等待通报时,郑明珠的目光一直落在庭院高台那尊琉璃日晷上。今晨小侍还未来得及打扫,几片枯黄的树叶落于其上,在砖地上折出影子。

    她盯着出神,脑中闪过一道男子的身影。

    “郑大姑娘,这边请。”登册的小黄门轻声提醒。

    郑明珠最后看了一眼那尊日晷,随后对思绣说道:“你觉得晋王殿下如何?”

    “奴婢怎么敢妄议,只觉得晋王殿下是个芝兰玉树的君子,敬上礼下,无可指摘。”

    郑明珠点头,又沉默了片刻。在梦中,萧玉殊欺她于暗室,没给她任何位份。

    也不知,大仇得报与否。

    “那我若说,晋王殿下,以后会变成一个鬼气森森,狠辣无情的君主。你相信吗?”

    思绣闻言皱眉:“姑娘这是怎么了?这话可不好乱说….”她不明白,只以为郑明珠是在担心自己不得晋王的心,忧虑今后处境。

    “您放宽心,近些时日,您与殿下关系和缓,众人都瞧在眼里。而且,殿下那样好的人,就算以后坐上皇位….”

    “….也断不会如今上一般。”

    思绣话罢,捂着心口看向四周,确定无人听到才安心。

    不会吗?郑明珠也觉得萧玉殊不是那样的人,可梦中的事就这么发生了,只瞧那日晷,便作不得假。

    之前她认为,是未来的自己做了些得罪萧玉殊的事。可,以两月前的事态….

    若非不共戴天之仇,萧玉殊绝不会那般为难她一个女子。

    “一个人的脾性,轻易不会变化,除非经历过大变故。”思绣补充道。

    郑明珠点头。

    大变故,说不准是郑氏举家获罪,牵连到了郑兰,才致梦中模样。

    也只能这样解释了。

    “大姑娘,今日刘学傅身子抱恙,学子们便空闲些。晋王殿下此刻就在阁中休憩。”小侍走在前,引着二人入内。

    正说着话,迎面瞧见郑兰自长廊外走来,连日抄祖训,她面容憔悴。郑竹跟在这人身后,也不似往常那般自得。

    “大姐姐,也是来寻晋王殿下的吗?”郑兰率先开口。

    “是,怎么。妹妹的祖训抄完了,竟有空闲来此。”郑明珠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早听闻四殿下病的奄奄一息,妹妹心善竟不去瞧瞧?”

    “四殿下病了?”郑兰蹙眉。

    “我还能骗你不成。”

    郑兰再没说话,只端着茶盏离去。郑竹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为显天家礼遇儒生,学子亲王都是在大殿内共同进学。只是休憩之时,皇子便来到学宫阁楼。此处宽敞明亮,绕行过木阶,便是桂子树。可惜天气渐冷,叶子已枯。

    萧玉殊端坐在几案前,提笔誊写些什么,十分专注。

    “殿下。”郑明珠停在阶前。

    笔尖微顿,萧玉殊抬眼。只见窗牖大片暗黄的桂叶前,赫然一抹桃色。少女向他招手,袖口叠垂在肘,露出半截手腕。

    郑明珠的笑很特别,常能动人心弦。真切的时候,更甚。

    萧玉殊放下笔,唇边也牵动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殿下,手臂的伤好些了吗?”郑明珠见他方才挪动砚台时,左臂仍吃力。

    “嗯。”

    郑明珠自顾坐在几案一侧,自然而然地瞧见案上的书卷和绢纸。好似还是一些佛经,她看不懂。

    “殿下,为何喜读这些?”郑明珠拿起其中一本经文,书册的边角有被火烧灼过的痕迹。她这才想起,当日樊姑搜宫,未曾烧掉的。

    萧玉殊当日说……那是他母亲卫夫人的书。

    还有那尊菩萨塑像。

    “比起佛经,山水志异更有趣些。”萧玉殊停顿片刻,缓言,“这些,是誊与我母妃的。”

    郑明珠面上的笑意淡下去,想说些什么,却深深知晓,至亲故去之痛,是不愿展露人前的。

    她拿起男人手边的那本书卷,翻至末页。落款甲辰年六月初一,是今岁新译的。大抵是卫夫人喜读佛经,萧玉殊每年都寻些新的经书注释来,烧给卫夫人。

    “那我帮殿下誊写。”郑明珠看这厚厚一册,萧玉殊又有伤在身,实在不便。

    萧玉殊静默片刻,随后答允:“好,劳烦郑姑娘了。”

    之前几年,这些事都是他亲力亲为,不假他人之手。

    郑明珠的字算不上好,只勉强能看罢了。她也不怕旁人笑,提笔便写。

    二人便在阁楼中誊抄经卷,极少说话。

    大约过了两三刻钟,郑兰烹茶而归,瞧见这一幕,端着案盘的指尖捏紧而泛白。

    晋王殿下从前对郑明珠的刻意接近,反感疏离。只是过了一个月,这二人便能如此和谐相处。

    在鸿胪寺官署的那几日,到底发生过什么。

    方才她见晋王手臂有伤,主动提出要替他抄写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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