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大汉]: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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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无力感和悲凉涌上心头。

    天下的书啊,终究他们能搬的,只是冰山一角。

    当他们带着沉重的行囊悄然离开,回望那在暮色中沉寂的宫殿时,心中也有微弱的慰藉。

    刘昭让周緤这几天依旧来搬,她买通了人,书籍从后门搬走,搬实用的,很多杂书没办法只能算了。

    他们回去后,听闻项羽要来了,刘昭让城里百姓知道,项羽屠了哪里,一部分咸阳的百姓也开始逃亡深山,他们应对乱世,有自己的办法。

    刘昭看大部分仍留下,疑惑的问陆贾,“老师,他们为什么不逃?”

    陆贾望着咸阳那些虽然惶恐却大多选择留下的百姓,轻叹一声,对刘昭解释道:

    “女公子,百姓不逃,原因有三。”

    “其一,他们的根在这里,田宅在这里,祖坟在这里。离了这片土地,便是无根的浮萍,不知何处可以安身立命。深山虽可暂避,但无田可耕,无屋可居,野兽出没,盗匪横行,未必就比留下安全。”

    “其二,”陆贾语气很是无奈,“秦法严酷,他们尚且熬了过来。如今沛公入城,约法三章,轻徭薄赋,他们看到了希望,便盼着这日子能继续下去。他们想着,项羽纵是虎狼,或许也只诛首恶,或可与沛公相持,未必会立刻屠戮他们这些升斗小民。乱世求存,有时靠的便是这点侥幸。”

    “其三,”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面有菜色的黔首,“女公子你看,这些人家中有几分存粮?有能力远遁深山、支撑到找到新生计的,终究是少数。大多人早已被榨干,离开咸阳,或许明日便饿毙于道旁。留下,至少熟悉的街坊或许还能互相照应,或许还能找到一线生机。”

    刘昭看着他们,也很难受,她救不了他们,她父如今就风雨飘摇,万一有什么把柄,范增绝不会放过他。

    陆贾叹了口气,民生多艰,“他们不是不怕,而是在权衡之后,选择了他们认为能活下来的路,并祈祷厄运不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刘昭紧闭双眼,回过身,不再看城内的人,她很难受,可她已经放出了消息,她做了所有能做的了。

    “老师,我们回去吧,项羽要来了。”

    陆贾看着刘昭纤细挺直的背影,心中亦是感慨万千。女公子聪慧过人,更有悲悯之心,然乱世之中,个人的力量何其渺小。

    他们沉默地返回灞上大营。

    营中的气氛与咸阳城的惶惑截然不同,却同样紧绷。

    将士们虽因先入咸阳而士气高昂,但如今山雨欲来。

    斥候往来穿梭的频率明显增加,带来的消息一次比一次紧急:

    “报——项羽大军已过戏水!”

    “报——楚军前锋距咸阳不足百里!”

    “报——项羽驻军新丰鸿门,连营数十里,旌旗蔽日!”

    每一个消息都像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项羽发来了鸿门宴的邀请,刘邦的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刘邦叹了口气,“都散了吧,我与项羽是兄弟,断不会有事,子房留下。”

    众人不敢再劝,皆散。

    刘邦看着张良,他知道张良与项伯有旧,此刻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他带着张良来到一处帐内,这里面是悄悄从咸阳宫搬出来的两大箱金银珠宝,价值连城,富可敌国。

    他没说什么其他的话,只打开那两箱子,珠光宝气入了张良的眼,张良并不是一个爱财的人,相反他两袖清风。

    “沛公,这是何意?”

    刘邦叹了口气,他眼里映着他,“子房,项羽这次来,范增不会放过我,我难活矣,这是我的全部家当,无人知矣,便赠与子房,以全你我相识一场。”

    张良愣了一下,他看了看这两箱珠宝,应了下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项伯爱财,这钱说不定真能保下刘邦的命。

    他道,“好,沛公必无恙矣。”

    夜色如墨,灞上大营除了巡逻士卒的脚步声和刁斗之声,一片沉寂。

    然而这份寂静之下,是暗流汹涌的焦虑。

    张良在自己的营帐内并未安寝,他在等待,若项伯有心,必会前来。

    果然,将近子时,亲卫低声禀报:“先生,营外有一人,自称伯,求见。”

    张良精神一振:“快请!”

    片刻,一个身影披着斗篷,悄无声息地入帐内,掀开兜帽,正是项伯。

    他面色凝重,带着一路风尘。

    “子房!”项伯来不及寒暄,压低声音急切道,“祸事矣!亚父认定沛公欲王关中,明日鸿门宴上,便要寻机诛杀沛公!你速与沛公商议,早做打算,或速速离去!”

    他终究是顾念与张良的旧情,冒险前来报信。

    张良闻言,脸上尽是震惊与感激之色,他对着项伯深深一揖:“兄长高义,冒险前来相告,良与沛公,感激不尽!”

    他起身,拉着项伯的手,情真意切地说道:“兄长有所不知,沛公绝无二心!入关之后,秋毫无犯,封存府库,还军霸上,日夜期盼项王到来,岂敢自立?此心,天地可鉴!定是有小人进谗,离间项王与沛公兄弟之情!”

    项伯叹道:“我亦知沛公似无此意,然亚父坚持,羽儿又……唉!”

    张良见他面色为难,话锋一转,指着帐角那个早已准备好的,沉甸甸的箱子,诚恳道:“兄长恩情,无以为报。沛公感念兄长往日照拂,将身家尽出,聊表寸心,万望兄长笑纳。如今危难之际,更需兄长在项王面前,代为周旋,陈说沛公之忠啊!”

    说着,他上前打开了箱子。

    霎时间,珠光宝气盈满军帐!里面尽是精选的玉璧、明珠、金器,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项伯的眼睛瞬间被吸引住了,呼吸都为之急促了几分。他本就爱财,此刻见到如此重礼,再加上张良言辞恳切,将收礼与陈说忠义、兄弟之情巧妙地捆绑在一起,让他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

    他假意推辞一番:“子房,这,这如何使得?我乃为义而来,非为财也。”

    第55章 天下局(十) 周緤,你是秦人?……

    张良坚持道:“兄长此言差矣!此非贿赂, 乃是沛公与良感念兄长恩义之心意!若兄长不收,便是瞧不起沛公与良了。况且,兄长在项王身边,上下打点, 维系各方, 亦需资财。此物, 正当其用!”

    项伯这才勉为其难地收下, 脸上掩不住喜色, 拍着胸脯保证:“子房放心!沛公之事, 便是我项伯之事!明日鸿门宴上, 我必尽力维护, 绝不让沛公受损!”

    张良长舒一口气。财宝已送出,内应已打通,一切就好办了。

    还有另外一箱财宝,他得送与一人, 他不需要那人帮忙,只要那人不要坏事。

    张良跟着项伯来到了楚营,他直接去往陈平的住处。

    陈平对于张良的深夜到访并不十分意外。他屏退了左右, 请张良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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