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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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很快传来嬴煜骂骂咧咧的声音,伴随着渐近的脚步声。

    傅徵垂眸,指尖轻拂过案上狼藉,挥袖间一切归于平整,甚至凭空多了一张古琴,琴身温润,静候来人。

    门被推开,嬴煜大步踏入,玄色龙袍还带着殿外的寒气,一进门便絮絮叨叨地倾泻着朝堂上的乌烟瘴气,语气里满是不耐。

    末了又故意拖长了调子抱怨,说自从南相故去、傅徵离朝之后,剩下的那些老臣便没了顾忌,越发嚣张跋扈。

    说话间,侍从轻手轻脚端着备好的蜜渍梅子、马蹄糕与温好的杏酪进门,垂首立在一旁。

    傅徵抬眸,淡淡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侍从退下。

    殿门轻合,傅徵便安静坐着,垂眸听嬴煜絮叨。

    嬴煜趴在桌上,肩线垮着几分,没了半分帝王威仪,低声抱怨:“看来南相说的没错,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傅徵道:“既然如此,撂挑子不干好了。”

    嬴煜笑道:“这可不像是你说的话。”

    “不是正合陛下之意吗?”傅徵随口道。

    嬴煜盯着傅徵笑了半晌,而后道:“朕少年时确实这么想。”

    “可是后来,傅徵,朕能做到的越来越多了。”

    嬴煜从不在傅徵跟前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眼底褪去抱怨,凝着沉冷的锋芒,那是属于帝王的、直指天下的渴望与野心。

    那么,是否他能做到的更多?

    不靠神族庇佑,不借天道垂怜,仅凭手中权柄、人族铁军与万千生民之力,平定四方、肃清吏治、开创盛世。

    傅徵抬眸,眼底凝着深不见底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早已洞悉嬴煜既定命运的了然——

    同为神族本源的他,注定不会成功。

    一切都是最坏的安排!

    傅徵心中怒火又燃,他闭了下眼睛,而后缓缓睁开,眼底漾开浅淡温和,语气轻缓笃定:“陛下想做什么,放手去做便是。”

    他还能说些什么呢?

    再次敛下长睫,掩去眸底那片提不起劲的颓丧,傅徵周身温顺平和,内里却像只看透所有把戏、连抬爪都嫌费力的狸奴。

    嬴煜被他这副温和纵容的模样哄得心头熨帖,只当他是全然支持自己的宏图霸业,当即眉眼一扬,又兴致勃勃地说起整治朝纲的细则。

    那些朝堂权谋、法度细则,傅徵左耳进右耳出,半点兴致也无。

    他的目光落在嬴煜一开一合的唇上,看那抹浅淡的色泽随着话语轻动,心头那点颓丧忽然被别的情绪压了下去。

    在这虚假的劫场之中,只有嬴煜是真的,是他唯一能触碰到的真实。

    傅徵微微倾身,一点点凑近,在嬴煜话音未落时,低头吻了上去。

    嬴煜先是一怔,随即反手扣住傅徵的腰,将人更紧地揽入怀中,舌尖反客为主,带着几分纵容的强势回吻过去,辗转厮磨,直到两人气息都乱了才稍稍退开。

    他抵着傅徵的额角,眼底漾着笑意,气息微喘地调侃:“先生这属于见色起意吗?”

    傅徵捉住嬴煜的手,指腹摩挲着他腕间的肌肤,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是嫌你聒噪。”

    嬴煜故作无辜,扮着可怜往他颈窝蹭了蹭,低声哼哼:“啊?先生这是厌烦朕了。”

    傅徵反手将案上温好的甜水推到嬴煜手里,瓷碗微凉,触到掌心时恰好熨帖了方才滚烫的余温。

    “陛下解解渴,歇歇嘴罢。”

    嬴煜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温甜的液体滑入喉间,他往椅背上一靠,姿态随意,笑着看向傅徵:“你怎么又给朕准备这些小孩子才喜欢的吃食?”

    傅徵抬眸,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平淡笃定:“陛下喜欢。”

    简单四字,道尽了多年的了然。

    嬴煜闻言一怔,随即低笑出声,伸手捻起一颗蜜渍梅子丢进嘴里,酸甜滋味在舌尖化开。

    傅徵望着嬴煜舒服到眯起的眉梢眼角,不自觉地扬起唇角,道:“陛下在臣眼里,一直都是长不大的孩子。”

    嬴煜微微挑眉,笑道:“还长不大呢?先生,朕今年都二十七了。”

    傅徵望着他眼底鲜活的光,心头微动,默然想道:分明和十七岁时,没什么区别。

    嬴煜指尖拂过傅徵鬓角,触到几根刺眼的银白,动作骤然顿住。

    他脸上的笑意淡去,指尖轻轻捻起那根白发,目光落在傅徵清隽的侧脸上,心头微怔,随后笑意涩然道:“…看来,先生愁绪颇多。”

    傅徵握住他的手,随手拔下那根白发,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臣今年三十有三,生几根白发,很正常。”

    “才不是。”嬴煜声线陡然沉了几分,“依你所言,再过几年,你岂非要卧榻难起?”

    “若真如此,便全赖陛下照拂了。”

    “…不许说这话。”嬴煜气得眉头紧拧。

    傅徵抬眸,眼尾微挑,语气轻淡却带了几分调侃:“臣若是真的失去反抗之力,在榻上时,还不是任由陛下为所欲为?”

    “胡说!”嬴煜喉间发紧,气恼不能,玩笑亦不能,终是憋出一句,“朕怎会在那时做那般事?若真到了那一日,朕也只会守着你,好生照料…”

    他喉结滚动,心头又气又闷,偏生撞进傅徵眼底似笑非笑的逗弄里,所有火气都堵在胸口。

    嬴煜俯身,扣住傅徵后颈将人带近,呼吸交缠间,声音哑得发沉:“根本不会有那一日!不许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傅徵不躲不避,唇瓣擦过他唇角,“方才还说自己长大了,怎的还如此霸道?”

    嬴煜深深凝了他一眼,额角轻蹭过傅徵的脸颊,轻轻将额头抵在他颈窝,闷闷不乐道:“就是不许说。”

    傅徵喉间溢出低低的笑,指尖抚过嬴煜后颈,带着浓郁的掌控意味,倏地问:“陛下…爱我究竟有多深?”

    怎的突然换话题了?

    嬴煜直起身子,正要调笑傅徵之际,却看清了傅徵眼底的探寻和认真,他不由得反思起来——是近来忙于朝政,疏忽先生了吗?

    他猛地扑倒傅徵,将人压在毯上,唇角勾起恶劣笑意,指尖灵巧挑开傅徵衣带,顺势摩挲着紧实的腹线,眼底闪烁着得逞后的狡黠:“有多深嘛…不如先生自己感受一下?”

    傅徵微挑眉峰,乌发泼墨般铺散开来,如沼泽中浮起的魅影,骨相凌厉,冷色清绝。他舒展开身躯,任凭嬴煜予取予求。

    傅徵用力搂紧嬴煜的肩背,那双漆黑如夜的瞳仁凝着虚空,眼底无半分情欲,只剩近乎疯癫的清明。

    气息交融、体温浸染,傅徵缓缓收紧缠绕,如同拖人沉坠的水鬼,甘愿化作无底深渊,只盼将嬴煜彻底吞没,融入自身骨血之中。

    “唔…”嬴煜低呼出声,在傅徵耳边小声抱怨:“太挤了…先生,有点疼…”

    傅徵瞬息敛了心神,从那股欲将人拆吃入腹的情绪里抽离。

    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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