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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喃喃:“你还真是…无可救药。”

    话音未落,嬴煜已将双手主动递至他面前,掌心向上,姿态坦荡,笑意粲然却带着致命的引诱:“傅徵,还想将朕关起来吗?”

    傅徵望着那双全然信任的眼,所有的防备与算计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他抬手,指腹用力扼住嬴煜的下巴,侧首狠狠吻上他的双唇。

    嬴煜仰首承吻,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轻喘,手臂收得更紧,任由傅徵吻着。

    傅徵的吻起初带着几分惯有的强势与占有,指腹仍扣着嬴煜的下颌,不容他退避;

    可触到对方温软的唇瓣,感受到嬴煜顺从的回应与微颤的气息,力道便渐渐松了,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线条,褪去了所有冷硬。

    所有的试探与锋芒在这一刻缓缓融化开来。

    日色铺陈在后园的琉璃瓦上,暖得发沉。嬴煜携傅徵缓步穿行,衣袂扫过阶前落英,无声无息。

    不远处的石栏边立着个孩童,素色锦袍纤尘不染,垂手而立,脊背挺得笔直。

    见二人走近,他屈膝行礼,声线清泠,无半分稚子怯意:“参见陛下。”

    傅徵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嬴煜从宫外带回来的嬴氏遗脉。

    东宫太傅几番教他改口称父皇,他始终固守此称,嬴煜便也由着他,未再强求。

    傅徵的目光落在孩童脸上,四目相对的刹那,他微微一顿。

    那孩子的眼睛太静,静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渊,不见波澜,不见情绪,唯有一片沉冷的空茫。

    廊下宫人垂首低语,细碎的声响飘过来:“小殿下这眼神…竟与国师大人有几分相像。”

    嬴煜亦觉出几分相似,侧首看向傅徵,唇角勾起浅淡的笑意,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先生素日无事,不如教教他?也算解闷。”

    他心底存着几分盘算,总想给傅徵寻些事做,好将那些沉郁的念头,从他心头稍稍分散开去。

    傅徵眸光未动,只淡淡移开视线,无半分兴致,连回应都省了。

    “那先生给赐个名吧。”嬴煜又道,语气里藏着试探。

    傅徵垂眸,指尖轻捻袖角,语气疏淡疏离:“立储赐名,乃陛下圣断,臣不敢妄议。”

    嬴煜望着他冷淡的侧脸,笑意微敛,沉吟片刻,道:“那便叫嬴冀罢,寄予厚望。择吉日行立储大典,布告天下。”

    周遭侍立的宫人、近臣纷纷躬身称颂,言辞间满是恭顺,赞陛下圣明、储君福泽深厚,一片溢美之词萦绕耳畔。

    傅徵听着,面上依旧无波,只是默默离开了。

    待安顿好嬴冀,嬴煜快步追上,几步拦在他身前,眉宇间凝着几分担忧,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先生不高兴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不会真以为…那孩子是朕的吧?”

    傅徵抬眸,眸光清浅,微微笑了下:“不会,陛下身上有蛇纹。”

    嬴煜眉峰微蹙,反倒生出几分不满,“就只是因为蛇纹?不是因为信朕?”

    傅徵低笑一声,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暖意漫过彼此微凉的肌肤,携着他往余晖深处走去,声线轻缓:“臣知晓陛下的苦心。”

    “可你对他过于冷淡,是又看出什么了吗?”嬴煜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安。

    傅徵脚步未停,语气平淡却笃定,带着几分独有的冷淡:“臣不喜与生人过于亲近。”

    于他而言,世间牵绊万千,有嬴煜一人便已足够。

    “再者说,小殿下有诸位太傅教导,不差臣一个。”傅徵随口应承。

    他抬眸望向天际,落日熔金,云霞倾颓,天地间一片静穆祥和。

    与天道的博弈,终究暂告一段落。

    这片刻安宁,并非尘埃落定,更像是一场盛大而无声的收束。

    孤勇燃尽,锋芒敛于骨血,所有对抗与执念,都沉落在这黄昏的余晖里。

    傅徵眼底的寒渊依旧暗涌,无人窥见——这安宁不过是宿命长河里,一段短暂的缓流。

    第158章 最好的时代

    礼崩乐坏的年月, 叛乱四起,烽火遍地。

    人族内乱不休,妖族叩关劫掠, 人妖勾结裂土分疆, 人牲哭嚎震野,怪力乱神横行。满目疮痍之中, 人族悍不畏死,厮杀声昼夜未绝。

    昭武六年迄十二年,昭武帝嬴煜以雷霆之威荡定四方, 山河渐归安稳。这风雨飘摇的王朝, 终得喘息复苏之机。

    国师傅徵交卸大权,隐于幕后, 自此鲜少过问政事。

    乱世惶惶,人心浮动, 市井流言四起。

    帝王与国师皆是孑然一身,既是君臣, 亦是师徒,羁绊纠缠难分难解,自然成了茶余饭后最惹眼的谈资, 传闻辗转愈发离谱。

    或言昭武帝羽翼既成, 忌惮恩师功高震主, 早已将其囚于深宫,日夜折辱;

    或言国师窥破天机, 触怒天道神族,神格尽失,宫中仅余一具行尸走肉;

    更有妄语,称帝王色欲熏心, 禁锢恩师,行罔顾人伦之举;

    最荒诞者,竟传道国师已然化妖,魅惑君王、祸乱朝纲,所谓天下安定,不过是妖邪布下的虚妄幻象。

    只是这些风言风语鲜少传入二人耳中,即便偶有飘入宫中,二人亦不以为意。

    于是,这些围绕着他们剪不断理还乱关系的传闻,便在世人津津乐道间,化作一桩桩啼笑皆非的野史。

    神州兀自喧嚣,涿鹿久旱逢雨。

    雨丝漫卷而下,润泽焦土。

    傅徵收了布雨的术法,立在高坛之上,衣袂被风轻轻掀起。

    他望着雨下奔走的百姓——农人奔走相告,孩童追雨嬉笑,妇孺相携闲谈,烟火气浓得化不开。

    他的目光却渐渐恍惚,欢笑声逐渐远离耳畔,意识好似抽离出这方天地,悬于云端之上。

    众生百相在眼底铺展,真切又遥远。可下一刻,所有鲜活的身影便在人声鼎沸之际无声消散,如同从未存在过的泡影,只余下一片空茫的寂静。

    水膜般的朦胧褪去,苍老含笑的声音由远及近,落回到傅徵耳畔:“…春雨贵如油,今年又是好收成。”

    傅徵回神,看向越发苍老的南蠡,冷不丁冒出一句,“南相活很久了罢。”

    南蠡的笑容僵硬到脸上,他嗔怪道:“言若是嫌老夫活得久?”

    傅徵敛眸,淡声道:“此时走比那时走要强上许多,至少是真实的一生。”

    而不是在神州湮灭之际骤然消失。

    “言若总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南蠡转头看他,浑浊的眼底藏着几分忧虑,“这几年你越发沉默,在这涿鹿城内,倒像个局外人。”

    傅徵抬眼,目光掠过雨幕中依旧热闹的人群,那些鲜活的轮廓在他眼底晃了晃,又险些模糊成虚影。

    他不以为意道:“本就是局外人。”

    南蠡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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